厅里没人,壁炉里的余烬早就冷了。哈托看见墙边堆著几个陶罐,桌上散落著木碗。

“搜!”

他对衝进来的士兵吼道:“地窖!阁楼!墙缝!每个角落都別放过!”

士兵们散开,有人掀翻桌子,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有人用矛杆捅开柜子,掏出几件羊毛衣服,摸了摸厚度,夹在腋下;有人找到通往地窖的活板门,两个士兵合力撬开,举著火把钻下去。

哈托走上二楼,臥室的门虚掩著,他一脚端开。

房间里空空如也,床铺整齐,粗麻床单洗得发白,木十字架掛在床头。

衣柜开著,里面只有几件旧衬衣和一条妇女的裙子。

“该死的,让他们跑了。”哈托低声说道。

他走到窗边,推开木窗,阳光照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从这儿能看见整个庄园,穀仓那边,士兵们正扛著一袋袋穀物往外运;

牲口棚里,牛、羊、猪被赶出来,绳索套住脖子,被士兵用棍子抽打著往前走;

空地上,村民被集中看管,老人搂著孩子,女人低声啜泣,男人怒视著他们,不敢上前。

队长从楼下跑上来,脸上沾著灰尘。

“大人,穀仓是满的。至少一万六千镑大麦,还有三千磅小麦。醃肉有三十多桶,差不多四千磅。”

“牲口有四十多头牛、两百多只羊,猪少些,就四十多头,还有一匹马。”

“金银呢?”

“正在搜,地窖里有些陶器和蔬菜,不值钱。楼上————”

哈托打断他:“烧了。”

队长一愣:“大人?”

“主宅,穀仓,全烧了。”

哈托转身下楼,“带不走的东西,不能留给勃艮第人。动作快点,我们得赶紧撤。”

几里外,另一座稍大的庄园里,埃伯哈特男爵正在房间里,突然一名僕人衝进来。

“大人————大人!北边————北边!”

埃伯哈特站起身,他六十多岁,动作缓慢。僕人扶他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远处,浓烟正滚滚升起。

“上帝啊————”老男爵的手抓住窗框,指节发白。

房门被猛地推开,管事衝进来,满头大汗,“大人!是劳伦斯家的庄园!施瓦本人,一定是施瓦本人来了!”

“有多少人?”埃伯哈特的声音在抖。

“看不清,但烟那么大————至少上百人。”

管事喘著气,“大人,我们得马上走!他们抢完劳伦斯家,下一个就是我们了!”

老男爵没动,他望著远处的浓烟发呆。

“大人!”

管事急得直跺脚,“我已经让人备车、收拾主宅里的金银器具了!您快把庄园的地契、夫人的首饰,都带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埃伯哈特终於转过身,他走到墙边的橡木柜前,打开锁,从里面抱出一个小木箱。

箱子很沉,他几乎抱不动,管事连忙接过去。

“粮食呢?”

老男爵问,“穀仓里的粮食怎么办?”

“別管这些了,大人!”

管事的脸皱成一团,“我们来不及装上车了,那些东西————那些东西就留给上帝安排吧!”

老男爵沉默了片刻,他走到窗边,又看了一眼远处的火光。火势更大了,浓烟几乎遮住了半边天空。

“不。”他说。

管事愣住了。

“打开穀仓。”

埃伯哈特迟疑道:“把粮食烧————不,把粮食分掉。分给庄园里所有农户,每家按人头分。”

“然后让他们把今年的秸秆搬进穀仓,再放火烧了!”

“大人!这————这可是一年的收成!值上万海勒!”

老男爵猛地转身,眼睛通红,“那怎么办?留给施瓦本人吗?让他们吃饱了再来烧我的房子、杀我的人?”

管事张著嘴,说不出话。

“照我说的做。”

埃伯哈特走回床边,开始穿外套,“粮食分完,让农户们自己藏好,往林子里躲。”

“至於我们————”

他繫紧系带,腰背挺得笔直,“我们去多勒,那里有城墙,有城堡。只要守住几天,纪尧姆伯爵一定会派兵来救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如果————如果他救不了,那这些粮食,至少没便宜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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