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地方上的工人们去上班,好些人连自行车都买不起,都是大清早走路去的。”

温浅耐心地和他解释著,试图说服这个有些固执的男人。

“我这骑著车已经算是不错的条件了,真要是天天坐吉普车去,往后怎么跟同事们相处?”

“而且你的时间跟我也不一样,你天天在部队加班,下班点根本对不上。”

“要是早晨你送我,晚上我还得自己走回来,或者在办公室等你,那多折腾啊。”

温浅的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让裴宴洲一时之间找不到反驳的话来。

男人抿著薄唇,站在原地闷不吭声,显然还是有些不乐意。

“行了,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但我真没那么娇气。”

温浅笑著踮起脚尖,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掉的军帽。

裴宴洲嘆了口气,看著眼前执拗的媳妇,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转身从旁边的衣帽架上扯下一条厚实的深灰色羊毛围巾。

“骑车可以,把这个戴上,不许摘下来。”

他一边说著,一边极其霸道地將围巾在温浅的脖子上缠了两圈,直把她半个下巴都埋了进去。

“行,听你的,我都快被你裹成蚕蛹了。”

温浅被暖意包围,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婶,我们出门了,大宝二宝要是醒了,记得给他们喝点温水。”

裴宴洲朝著厨房的方向大声安顿了一句。

“好咧,首长,您放心去吧,路上慢著点!”

陈婶子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温浅推著那辆擦得鋥亮的自行车出了院门。

南方的冬风虽然没有北方那般刺骨,但夹杂著湿气,吹在脸上依旧生疼。

她跨上自行车,用力蹬了两下,车轮在有些湿滑的石子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裴宴洲站在院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静静地看著她单薄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直到看不见温浅的身影了,他才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停在不远处的绿色吉普车。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熟练地发动了引擎。

车子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缓缓驶出了家属区的大门。

温浅骑著车,一路上迎著冷风,虽然围著厚围巾,但鼻尖还是被冻得有些发红。

路两旁的树木光禿禿的,偶尔能看到几个行色匆匆、穿著蓝灰色棉袄的工人。

他们有的挑著担子,有的推著独轮车,都在为了生计而奔波。

温浅正用力蹬著车上一个缓坡,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汽车引擎声。

那声音不远不近,始终和她保持著大概二三十米的距离。

她下意识地往后瞅了一眼。

只见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正慢吞吞地跟在她后面。

那车速慢得像是在散步,跟平时在军区里横衝直撞的架势完全判若两两。

温浅心中微微一震,隨即无奈地笑了笑。

这个男人,嘴上说著不送,结果还是偷偷摸摸地开著车跟过来了。

他是怕自己半路上摔著,还是怕自己被冷风吹坏了?

温浅故意放慢了踩脚踏板的速度,身后的吉普车也跟著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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