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身素色的衣衫,一只手隨意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闭著眼,像是睡著了。

面容看起来很年轻,至多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眼清俊,长发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隨著微风轻轻拂动。

整个人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閒適与安寧,仿佛是躺在自家后院午后小憩。

小医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山风吹过,拂动她额前的碎发,也拂动那人鬢角的髮丝。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是谁?

他怎么进来的?

他在这里多久了?

他在这里想要干什么?

这里是她的避难所,是她目前唯一的容身之处。

可现在,一个陌生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门前!

摇椅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眸,明净而澄澈。

“不必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有些好奇厄难毒体而已。”云諫道。

话音落下,山谷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你怎么知道的————”被一言道出底细,小医仙神色越发紧张,有些艰难的开口。

“看来就是了,若我想对你不利,不必等你醒来,也不必与你多说什么。

云諫这话很直接,但也是事实。

小医仙默然,以对方能悄无声息出现在这隱秘山谷的手段,真要做什么,她毫无反抗之力。

“你是谁?”小医仙问道,声音低低的。

“我名云諫,算是小有实力。”云諫道。“你愿意拜我为师吗?”

小医仙彻底怔住了,拜师?她怀疑自己是否產生了幻听。

“我有七成把握能帮你解决厄难毒体的问题。”云諫说道,实际上是十成。

解决————厄难毒体的问题?

“我————”小医仙心乱如麻,复杂的心绪让她无法立刻做出决定。

“不著急,慢慢丝毫,时间还多的是。”云諫並不催促,只是轻轻一挥袖袍o

风的方向变了。

山谷里终年瀰漫的药草气息,瞬间被一种清冽的山风所取代,耳畔传来松涛的呜咽,间或几声遥远而清越的禽鸟鸣叫!

小医仙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处清幽的院落,坐落在一处山腰,院落不大,以青竹为篱,院里铺著打磨光滑的青石板,缝隙里生著茸茸青苔。

一张石桌,院中一株巨大的古松佇立,树干需数人合抱,枝叶亭亭如盖,洒下大片清凉的阴影。

天空是高远澄澈的蔚蓝色,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与山谷中终年昏暗的天光截然不同。

天地能量充裕得令人心醉,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到有精纯的能量顺著口鼻流入四肢百骸,斗气运转快了五成不止!

这里————是哪里?

“欢迎来到云嵐宗。”云諫拿起石桌的茶具,为自己斟了一杯清茶,热气裊裊升起。“坐。”

云嵐宗?是她所想的云嵐宗吗?

小医仙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那是加玛帝国毫无爭议的霸主,是无数人心中的圣地!

她秘密基地所在的位置,距离云嵐山何止万里之遥?一挥袖,咫尺天涯?

这已然超出了她对强者的所有想像————

“您————是云嵐宗的斗尊前辈?”小医仙有些敬畏。

云諫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问道:“现在,你觉得我的提议怎样?”

“您————您为什么要帮我?”小医仙相当困惑。

“我对厄难毒体有些兴趣。这种体质颇为罕见,其运行机理,与常理迥异,因而想要研究一番。”云諫说道。

“我观你的情况,倘若在斗宗之境时不解决毒性反噬的问题,那离万毒噬身便不远了。”

“如果拜您为师,”小医仙低声问,“我需要做什么?”

“修行,学习,守护云嵐宗,做我的弟子该做的事。”云諫回答得很简单,“当然,我会先解决你厄难毒体的问题,这不是交易,这是师徒本分。”

小医仙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多少个夜晚,她梦见自己被万毒噬身,在剧痛中化为脓水,她庆幸自己还活著,却又恐惧著终將到来的那一天。

现在,有人对她说:我能解决。

“我愿意!”

小医仙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云諫面前,行弟子大礼。

“弟子小医仙,拜见师父。”

云諫受了她一礼,便挥手將她扶起,指了指一边的石凳:“座。”

小医仙依言坐下。

“厄难毒体,天生近毒,以毒为食,化毒为力。看似是捷径,实则是枷锁,毒力积累愈深,终至反客为主,万毒噬身,神魂俱灭。”

云諫平淡敘述,这正是小医仙日日夜夜缠绕她的梦魔。

“寻常解法,无非是以高阶丹药之力疏导封印,外力镇压,治標不治本,后患无穷。”

“为师借鑑了一个思路,为你准备了一套契合你自身毒力运转规律的修行法门,引导毒力,掌控毒力,乃至驾驭毒力,化枷锁为臂助。”

“意沉丹田,屏气凝神!

云諫抬手,隔空对著小医仙的眉心,轻轻一点。

“嗡”

小医仙只觉眉心一凉,一篇功法轰然涌入她的脑海!

剎那间,她眼前景象变幻,无数古朴玄奥的文字、图像、经络运行轨跡纷至沓来,深深烙印在意识深处。

“这是《万毒天衍功》的初版。”云諫收回手指,指尖微光散去:“此功法源於方才观察你昏迷之时体內毒力运转时所创,只有地阶高级,还需要日后继续完善。”

“来,为师且助你凝练毒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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