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会见古元,確定生態位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又仿佛只过去了短短一瞬。
院中那一直轻轻摇曳的竹叶,忽然停止了摆动。炉上茶壶壶中滚水的咕嘟声,消失了。穿堂而过的微风,凝滯了。
甚至连从窗欞斜射而入的阳光,其中飞舞的微尘,都仿佛被定格在了琥珀之中!
下一瞬,一切回归正常,仿佛刚才那短暂到无法察觉的异常,只是阳光下恍惚的错觉罢了。
古熏儿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因为她的层次太低,看不见两人试探交手的过程。
古元迈步,走入茶室。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有些隨意,布鞋踩在光洁的青石地面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来到云諫对面的蒲团前,很自然地坐了下来,姿態放鬆,如同一位前来赴老友茶约的閒散之人。
古熏儿无声地退至一旁,重新取来一具洁净的白瓷茶盏,为父亲斟上一杯新茶,然后垂手侍立在古元身侧稍后的位置,眼观鼻,鼻观心,静默不语。
古元端起女儿奉上的茶,目光落在云諫身上,眼神里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阁下便是云先生?”
“是我。”
古元点了点头,將那盏茶凑到唇边,浅浅饮了一口,放下茶盏时,长嘆了一声。
“当真是后生可畏!”
他一生纵横大陆,见识过无数天才妖孽,经歷过太多风云变幻,自身更是早已站在了这片天地的顶点,俯瞰眾生沉浮。
自萧玄与魂天帝以来,能让他吃亏的,云諫是第一个。
方才剎那的交锋中,古元甚至有一种错觉,他会死!
“古族长过誉了。”云諫笑了笑,刚才的交手让他对古元的实力有了清晰的认知。
斗气大陆最强者之一,的確名不虚传,但,也仅此而已了。
试探的结果,让他確信,自己如今在这斗气大陆,已然无敌!
“熏儿传讯说,”古元没有在寒暄上多费唇舌,他放下茶盏,目光平和地看向云諫,开门见山,“阁下想与古族做笔交易?”
“不错。”云諫頷首。
“愿闻其详。”古元做出了倾听的姿態,云諫大费周章喊他过来,如此郑重其事提出交易,所图必然非同小可!
“交易有二。”云諫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在这间清静的茶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炉上的水已经烧开,水汽从壶嘴裊裊升起,在斜射入室的阳光中形成一道朦朧的光柱。
“其一,我需要古族自远古传承至今,所积累的所有典籍、功法与斗技,而作为交换————”
他略微停顿,迎上古元骤然深沉了几分的目光。
“我能拿出百门天阶中级层次或者十门天阶高级层次的功法与斗技,属性涵盖五行风雷,乃至绝大部分偏门属性。”
“...
—“
古元端著茶盏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茶室里很安静,只有炉中炭火偶尔发出的啪声,以及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细响。
古元缓缓將茶盏放回案上,白瓷盏底与木质茶盘接触,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云諫脸上。
那双歷经千年沧桑,看遍大陆风云的眼眸中,此刻没有愤怒,没有质疑,只有一种不可思议。
百门天阶中级?
十门天阶高级?
还涵盖五行风雷,乃至偏门属性?
古元的第一反应是荒谬。
即便是古族,身为远古八族之首,传承无数载,底蕴深不可测,族內收藏的功法斗技堪称浩如烟海,可真正能达到天阶层次的传承,也绝对不算多!
天阶高级层次功法与斗技就更稀少了,也就寥寥三门,每一门都是族內真正的底蕴,是歷经无数先贤呕心沥血创造,或因缘际会付出巨大代价方才得到的,珍视无比!
整个古族传承至今,所拥有的天阶功法与斗技,加起来也不过数十门。
这其中还包括一些残缺不全、或修炼条件极为苛刻、几乎无人能练成的。
这意味著眼前这位九星斗圣强者手中的天阶传承,比整个古族数千上万年积累的还要多!多出一倍不止!
荒谬吗?
荒谬绝伦!
可————
这样的存在,有必要在此事上信口开河吗?
有必要用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来戏弄他这个古族族长吗?
“云先生,”古元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些,“此事————我需要与族內长老商议一番。”
这种好事不可能拒绝,该考虑的是如何选择功法斗技的等级!
“第二个交易是?”他问。
云諫此刻脸上露出一个相当温和的笑容。
“其二,”他说,“为我弟子萧炎,向古元族长你的女儿古熏儿提亲,定下婚约。”
茶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古熏儿站在古元身侧稍后的位置,原本正垂眸静立,闻言,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盯著自己裙摆上绣著的淡金色云纹,素手在袖中微微收紧,呼吸都轻了几分。
古元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著茶盏,目光落在盏中澄澈的茶汤上。水面倒映著窗欞的轮廓,微微晃动著。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云先生应当知晓,熏儿是我独女,也是我古族血脉之力最出色的族人。”
“因此这件事情上,需要看她自己的意思。”
“据我所知,”云諫莞尔,“我的徒弟萧炎与熏儿小姐乃是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古元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目光重新落在女儿身上。
古熏儿依旧垂著头,但耳根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她咬了咬下唇,终於抬起眼,看向自己的父亲。
“父亲,”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熏儿愿意接下这门婚约。”
古元看著她,没有说话。
茶室里又安静下来。
“女大不中留啊————”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有几分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云先生对弟子,也是呵护有加。”
“既入我门,自当如此。”云諫的回答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