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1章侵蚀与悲壮

梦魘九头蛇不是在征服翡翠梦境位面，而是在消化它。就像星界消化那些被拖入引力范围的未知位面一样，梦魘九头蛇正在將翡翠梦境位面变成自己的食糜。翡翠守卫的抵抗，不过是在延缓消化的过程，却无法阻止结果。

但艾尔文没有放弃。

“传令下去，启动最终预案！”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唤醒所有沉睡者，引爆他们的梦境结晶！用整个位面所有生灵的梦，製造一次本源衝击！”

守卫队长瞪大了眼睛：“大人，那样的话，所有生灵都会——”

“我知道。”

艾尔文打断了队长的话，转身望向身后的翡翠瀑布。瀑布仍在流淌，但那七彩的水光已经被暗紫色侵蚀得只剩下微弱的闪烁，如同一盏即將熄灭的灯。

“与其被梦魘吞噬，成为祂的力量养料，不如让我们自己结束这场梦。”艾尔文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至少，我们还能选择如何死去。”

命令被传达了下去。

整个翡翠梦境位面，数以亿计的生灵在沉睡中接到了最后的指令。他们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因为在梦魘迷雾的侵蚀下，他们的梦境早已开始扭曲，无数人已经在噩梦中挣扎了三天三夜。与其在永恆的噩梦中腐烂，不如在璀璨的爆炸中消散。

一颗颗梦境结晶从沉睡者的体內浮出，如同漫天的萤火虫，匯聚成一条光河，涌向翡翠瀑布。瀑布的光芒骤然暴涨，翠绿、金黄、湛蓝、緋红——所有顏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颗正在剧烈膨胀的七彩太阳。

艾尔文站在瀑布顶端，高举翡翠长枪，將自己的全部力量注入这颗太阳之中。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从內而外地发光，仿佛他本身也变成了一颗梦境结晶。

“翡翠梦境位面，永存於幻想。”

他轻声说出了位面最后的祷言。

然后，七彩太阳爆炸了。

一道横贯天地的光柱冲天而起，將梦魘雾墙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光柱穿透了位面的壁障，冲入幻想维度的虚空，如同一支燃烧著七彩火焰的箭矢，向幻想殿堂的方向飞去。

这是艾尔文最后的使命——不是击退梦魘，而是向幻想殿堂发出警告。

让无空之主知道，梦魘已经来了。

光柱消散之后，翡翠梦境位面只剩下了一片虚无。

没有山川，没有河流，没有翡翠瀑布，没有翡翠守卫。只有暗紫色的梦魘迷雾缓缓涌动，如同一个刚刚饱餐一顿的巨兽，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梦魘九头蛇的一颗头颅微微偏转，似乎在品味这顿“餐点”的味道。

“味道不错。”

那颗头颅的嘴角，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望著梦魘九头蛇，对於幻想维度。外面宇宙的吞噬行为时光之主眼眸微微闪烁，心中也有些异动，但最终还是压制了下来。

星界三大维度之一的幻想维度，对於祂而言当然也很重要，但问题在於一来时光之主没有此处的根基，二来它距离二步永恆只有一步之遥，欠缺的是物质体系的力量，而不是世界体系。

而且此刻的时光之主已经知道了群星之母的计划，是要鯨吞整个星界。

虽然群星之母並没有明说，但结合诸多资料，时光之主也能够猜得出来，祂又不是傻子。

在这种情况下，三大维度的所有权本质上都是群星之母的盘中餐，这样想明白之后，时光之主看一下梦魘九头蛇的目光之中，便带起了一丝丝的怜悯之色。

梦魘九头蛇这个傢伙並不明白，祂现在做的一切都在为幕后的那个庞然大物做嫁衣。

幻想维度·第五环域·千剑位面。

如果说翡翠梦境位面是被无声吞噬的悲剧，那么千剑位面就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毁灭史诗。

千剑位面，又名剑域，是幻想维度中以武道著称的位面。这里的生灵信奉剑道至上，每一位强者都以修炼剑意为毕生追求，他们的剑不仅仅是一件武器，更是他们灵魂的延伸、意志的化身。千剑位面的最强者被称为“剑主”，是位面的守护者，也是所有剑士的精神领袖。

梦魘迷雾出现在千剑位面时，正值剑域百年一度的“万剑大会”。

万剑大会是千剑位面最盛大的庆典，来自位面各处的剑士齐聚中央剑原，切磋剑艺，爭夺“剑魁”的荣耀。今年的万剑大会格外隆重，因为老剑主即將卸任，新剑主將在大会的最后一天选出。

然而，梦魘迷雾没有给他们选出新剑主的机会。

当暗紫色的雾墙从天边涌来时，中央剑原上的数万名剑士先是困惑，然后是震惊，最后是愤怒。他们拔出各自的佩剑，剑光如林，在阳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芒。没有人逃跑，因为千剑位面的剑士从不逃跑——剑可以折断，可以碎裂，但绝不弯曲。

“诸位！”

一道苍老而雄浑的声音在剑原上空迴荡。老剑主凌空而立，白髮如雪，一袭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手中握著一柄古朴的长剑，剑身通透如冰，剑尖微微震颤，发出清脆的剑鸣。

“今日，外敌入侵，剑域危在旦夕。”老剑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剑士耳中，“我不知这雾从何而来，也不在乎。我只知道，这里有剑，有握剑的人，有我们守护了万年的剑道。”

他缓缓举起长剑，剑尖指向梦魘雾墙。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数万剑士齐声高呼，声浪震天。他们结成剑阵，剑光相连，在中央剑原上铺开了一幅壮丽的剑之画卷。每一道剑光都是一条线，无数条线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张巨大的剑网，將梦魘雾墙挡在了剑原之外。

但梦魘迷雾不是普通的敌人。

它没有实体，没有要害，不会流血，不会疲惫。剑士们的剑可以斩断梦魘兽类的躯体，却无法阻止迷雾的渗透。暗紫色的雾气从剑网的缝隙中钻入，如同一千条毒蛇，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剑士们的身体。

被雾气触碰的剑士，先是眼神涣散，然后表情扭曲，最后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们看到了自己最恐惧的东西——有的是战败的屈辱，有的是爱人的背叛，有的是剑道被否定的绝望。这些噩梦从他们的脑海中炸开，与现实重叠，让他们分不清哪一个是梦，哪一个是现实。

有人开始挥剑砍向身边的战友，因为他们看到的不是战友，而是噩梦中的敌人。

有人跪倒在地，抱头痛哭，剑从手中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