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九眼天的处境

“哐当！”

九眼天咬紧牙关，浑身肌肉紧绷，猛地一镐头砸在面前的石壁上。

火星四溅中，两块泛著沉闷金属光泽的石头滚落下来。

这种石头极其坚硬，质地类似精钢，开採起来极为困难，但偏偏却是钢牙巨人最喜欢的口粮。

九眼天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这些天，他已经不知道挖了多少这种精钢矿石了。

在这座矿坑里，钢牙巨人根本不把劳动力当活物看，不允许奴隶有片刻的休息。

只要你手里的镐头一停，钢牙巨人的鞭子或拳头就会立刻招呼上来。

在这种高强度的压榨下，矿坑里死去的奴隶简直数不胜数。

几乎每天都有上百个奴隶因为力竭或挨打而死，尸体被隨意丟弃，紧接著，又会有上百个新抓来的奴隶被补充进来，继续填补这个无底洞。

不知过了多久。

“吼！”

守在一旁的钢牙巨人突然不耐烦地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低吼。

它占据了半张脸的钢牙上下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给老子好好干活，谁要是敢偷懒让我发现，我直接捏碎他的脑袋当点心！”

恶狠狠地拋下这句威胁后，灰皮巨人转过身，朝著矿坑上方走去。

钢牙巨人虽然体魄强悍，但极易飢饿。

每隔一段时间，它们就必须回去大口进食矿石，而这段短暂的进食时间，便是奴隶们在这地狱中唯一的休息机会。

確认钢牙巨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后，矿坑里的奴隶们纷纷犹如泄了气的皮球，扔下镐头，瘫倒在脏兮兮的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九眼天也放下了手中沉甸甸的镐子，靠著冰冷的岩壁坐了下来，胸膛剧烈起伏著。

这些精钢矿石实在太难挖了，即便他也依然被累得够呛，手臂上的肌肉都在控制不住地微微痉挛。

就在九眼天闭目养神，抓紧每一秒恢復体力时，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一个身材极其消瘦的老猿猴，慢吞吞地挪了过来，在九眼天旁边一屁股坐下。

这老猿猴瘦得简直皮包骨头，仿佛一阵深渊的阴风都能把它吹散架。

但令人称奇的是，就是这么一副行將就木的躯体，竟然在这绞肉机般的矿坑里连著干了好几天都没死。

而且，这老傢伙平常不休息的时候，就喜欢凑过来找九眼天搭话，九眼天也不知道他到底图个什么。

“嘿……”老猿猴靠在岩壁上，咧开乾瘪的嘴唇，露出一口黄黑色的豁牙，“你的那个主子，还不过来救你吗？”

九眼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见九眼天不理人，老猿猴也不生气，反而嘿嘿地笑了起来，乾枯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抠著地上的碎石。

“不来最好，他要是真来了，说不定救不了你，反而直接成了你的工友了。”

九眼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依然没有接话，但握著镐头的手柄却微微收紧了几分。

老猿猴似乎没有察觉到九眼天的冷意，他抬起头，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眸望著矿洞上方那一丝微弱的昏红光线，语气突然变得有些飘忽，透著一股深深的沧桑感：

“我们这些底层的生灵，在深渊里註定就是这般悽惨，没有人会可怜我们，也没有任何势力会保护我们。”

“在这，没有规矩，唯一的规矩就是谁的拳头更硬，谁就能活下去，就能吃肉。”

老猿猴嘆了口气，声音在空旷的矿洞里显得格外孤寂：“我每天都在想，要是有一天，能有一个人站出来，统一这混乱不堪的深渊，建立起一套秩序就好了，好让我们这些底层的可怜虫，也不至於每天活得这般如履薄冰，连生死都捏在別人手里……”

九眼天听著这些话，默不作声。

统一深渊？建立秩序？

深渊何等广袤，怪物何等强悍，別说建立秩序了，就算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第六序列君主，也只能偏安一隅，互相制衡。

实在有些不现实。

九眼天重新闭上眼睛。

然而，就在下一秒，老猿猴突然用力戳了戳九眼天的胳膊。

九眼天眉头紧皱，睁开眼看去，却见老猿猴正死死地盯著他。

那双原本浑浊不堪的老眼里，此刻竟然迸发出了一抹极其锐利、令人无法直视的异样光彩。

老猿猴盯著九眼天，咧开嘴，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看你就很不错。”

“要不……你来成为这个建立秩序的存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