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我们都在等你
小孩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尖厉的、不像人的声音——
“叔——叔——你——为——什——么——杀——我——”
钟卫国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他跑上楼梯,跑回二楼,跑进办公室,“砰”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他的心臟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衣服被冷汗浸透了。
“幻觉……是幻觉……”他对自己说,“停电了……太黑了……看花眼了……”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手机掉在一楼了,办公室里一片漆黑。
他摸黑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翻出一个打火机。
“啪”,打火机亮了。
昏黄的火光照亮了办公室的一小块区域。
他举著打火机,走到窗边,想拉开窗帘看看外面。
手指刚碰到窗帘布,打火机的火苗突然跳了一下——像是被风吹的。
但他明明没开窗。
他转头看身后。
打火机的火光映出一个影子——不是他的影子。
那个影子比他矮,比他瘦,站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
他的手开始发抖。
火苗也跟著抖。
他慢慢转过身。
火光里,他看见了。
不是一个孩子。
是十几个孩子。
挤在他的办公室里,有的站著,有的蹲著,有的趴在办公桌上,有的掛在窗帘上。
有的脸是青的,有的脸是紫的,有的脸是白的。
有的缺了眼睛,有的缺了鼻子,有的半边脸塌了下去。
他们都看著他。
都在看著他。
打火机从钟卫国手里滑落。
火光灭了。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一片漆黑。
钟卫国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黑暗里,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是很多人的,有男孩有女孩,有大的有小的,重叠在一起,像合唱一样——
“叔——叔——我——们——来——接——你——了——”
钟卫国张开嘴,想喊,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脚踝。
冰凉冰凉的,像是死人的手。
然后是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小腿。
然后是手,抓他的腰,抓他的胳膊,抓他的脖子,抓他的脸。
那些手把他往下拽。
他往下坠,像是地板裂开了,像是整栋楼都塌了。
他往下坠,一直往下,一直往下。
黑,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那些冰凉的手,和那些孩子的歌声——
“叔——叔——我——们——都——在——等——你——”
——————
第二天早上,福利院的工勤人员打开钟卫国办公室的门时,他已经死了。
他倒在地上,脸朝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嘴也张著。
脸色发紫,嘴唇发黑。
法医鑑定为“急性心源性猝死”。
办公室没有强行侵入的痕跡,没有打斗的痕跡,没有任何异常。
只是在办公室的地板上,工勤人员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几个小小的手印。
不是成年人的手印,是孩子的手印。
灰白色的,像是用粉笔画上去的。
但办公室的地板上没有粉笔,也没有任何能留下这种痕跡的东西。
工勤人员以为是孩子们在办公室玩的时候留下的,让人擦掉了。
没有人多想。
钟卫国死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深夜在办公室里心臟病发,死了。
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