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祖的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

这个拥抱並不热烈,却带著一种占有欲和保护欲。

阿芬闭上眼睛,感受著这一刻难得的温存。

她知道这温暖可能转瞬即逝,但此刻,她寧愿沉溺其中。

客厅的灯光被调暗,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壁灯。

关祖將阿芬拦腰抱起,走进臥室。

她任由他抱著——

而对阿芬来说,能够在这个男人的怀抱中停留片刻,已经足够她珍藏很久很久。

臥室的光线比客厅更加柔和,只有窗外隔壁楼的灯火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模糊的光带。

关祖將她放在柔软的床铺上,动作算不上轻柔,却也並非粗暴,更像是一种呵护。

床垫微微下陷,阿芬的心也隨之沉了沉,又被他隨之俯身靠近的阴影所笼罩。

“怕吗?”关祖轻声问。

这两个字落在寂静的空气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於男性张有力的玩味。

阿芬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怕?

自然是怕的。

怕这个男人反覆无常的性情,更怕自己这飞蛾扑火般的不理智。

阿芬的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触及身下微凉的丝质床单,真实的触感让她飘忽的心神稍微安定。

她抬起眼,在昏暗中努力描摹他近在咫尺的轮廓,那双眼睛里似乎藏著一片深海,表面平静,內里却暗流汹涌。

“有点。”

她最终老实地回答,声音比平时更软糯几分,但没有躲闪。

在这个男人面前,纯粹的撒谎或者纯粹的坦白,可能都同样惹他不快。

她选择了一种居於其中的、示弱般的真实。

关祖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右手拂过她的额发,带起一阵微痒。

他没有对阿芬的回答做出评价,也没有进一步的逼迫。

只是伸出手,带著薄茧的指腹缓慢地擦过阿芬的脸颊,动作间有种漫不经心的审视。

阿芬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瞬,隨即又强迫自己放鬆下来。

她很清楚,这是一场不对等的爱情,从她选择走向他的那一刻起,主动权就从未在自己手中。

她能做的,只是儘量让自己在这片他掌控的海域里,不要沉得太快,太彻底。

他的吻落下来的时候有些重,甚至磕碰到了她,淡淡的菸草味混杂著他身上独特的、清冽又危险的气息,瞬间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阿芬生涩地回应著。

她的手无处安放,最终只能轻轻抓住花边枕头上的布料。

大脑有些缺氧,思绪变得混沌,只剩下身体最直接的感受。

他手臂的力量,他胸膛的温度,以及那越来越清晰。

一双温暖的大手从身后抱住她,激起阿芬细小的颤抖关祖的拥抱不算急躁,却带著一种熟练化的、不容抗拒的意味。

他的目光柔和,掠过她每一寸暴露在昏暗光线下的髮丝,那自光里欣赏的成分或许有,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所属物的確认。

阿芬闭上眼,將脸微微侧向一边,耳根滚烫。

理智告诉她应该感到羞耻或者恐惧,但身体深处却可耻地泛起一丝陌生的、被征服的战慄感。

她像是一叶扁舟,只能被动地承受著关祖的拥抱。

抱著她的过程,关祖的话都很少,只是偶尔在她因为不適或紧张而身体僵硬时,会用带著气音的、简短的字句命令:“放鬆。”或者,“別怕。”

但他的动作並未因此而变得温柔,依旧带著他固有的、近乎野蛮的力道。

阿芬咬住下唇,將细微的呜咽声咽回喉咙。

她清晰地意识到,这並非恋人间的拥抱,更像是一种烙印,一种宣告。

不知过了多久,关祖鬆开了她。

臥室內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慢慢平復。

关祖翻躺到一边,手臂却依旧占有性地环著她的腰,没有鬆开。

阿芬浑身酸软,像是被拆卸后又勉强组装起来。

她静静地躺著,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內心一片空茫。

没有想像中的剧烈情绪,没有痛哭流涕,也没有欣喜若狂,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以及一种“终於发生了”的尘埃落定之感。

她能感觉到身边男人平稳下来的呼吸,以及那依旧存在感极强的体温。

这一刻,短暂而又漫长。

她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將头往他的方向靠了靠,让太阳穴轻轻贴在他坚实的手臂上。

这个细微的、带著点依赖意味的动作,几乎用尽了她此刻全部的勇气。

关祖没有动,既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

阿芬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地想:

就这样吧。

至少这一刻,他是真实的,这怀抱是真实的。

至於明天————明天太远了,不是她现在该去想,也不是她有能力去掌控的。

对於阿芬这样的人来说,活在当下,有时不仅仅是一种选择,更是一种在夹缝中求生存的本能。

能够拥有这片刻的停靠,无论代价如何,於她贫瘠的人生而言,已然是一笔需要倾尽所有去珍藏的、奢侈的財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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