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老师,不过不必了,弟子乘云船回来,路上並不劳累。今日我先留傀偶在府上帮忙,本体需先去一趟云滨府,拜会侯爷,去晚了,只怕侯爷就要动身回剑南了。”

年节馈赠尚未送出,此事不宜再迟。

白寻柳闻言,理解地点点头:“易司是你的伯乐,理当前去拜会,去吧,早去早回。”

话音未落,另一道与傀偶一模一样的身影已悄然出现在院中,正是白若安的本体,带著凌霄离去。

留下原地的白浅看得目瞪口呆,眨了眨眼,指著远去的白若安,又看看身旁安静站立的“傀偶小师弟”,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扯著白寻柳的袖子问道。

“云船?石家?老师————小师弟他、他到底在天都做了什么官啊?怎么能乘云船回来?还能御剑?还有这傀偶————”

白寻柳看著白浅咋呼的模样,捋了捋鬍鬚,眼中掠过一丝欣慰与感慨,解释道。

“你小师弟如今在天都灵萃司任正五品稼丞。哦,对了,还封了伯爵之位。”

“正五品?!伯爵?!”

白浅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不由自主拔高了些。

“老师,您这是从哪里找来的世家嫡系子弟?难道————您和本家那几脉妥协了?”

“胡说什么。”白寻柳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你小师弟也是寻常人家出身,连白家支脉都算不上,仅是同姓而已。和你们一样,皆是靠自己本事走上来的。”

他座下七名弟子,无一出身显赫世家。

这府中身份最高的,或许反倒是他自己这个还算沾点边的白家支脉了。

“有什么问题,你直接问小七便是。他这傀偶与他心神相连,如同他本人在此,自能与你对答。”

白寻柳被白浅接连不断、嘰嘰喳喳的追问扰得有些头疼,索性將“麻烦”引向了安静立於一旁的水师傀偶。

白浅闻言,猛地转过头,一双杏眼睁得圆溜溜,满是惊奇地上下打量著眼前这具与她小师弟別无二致的傀偶,下意识伸手想戳戳,又在半空中顿住“啊?你真能和我说话?可你不是水师吗?怎么还能用傀偶门径的手段?”

她感觉自己这位小师弟简直像个谜团,惊喜一个接著一个。

此刻,白若安的本体正在赶路,但人偶尚在永福街宅邸静修,自然能够操控傀偶自如交流。

只见那傀偶微微一笑,笑容的弧度与白若安本人一般无二。

与此同时,白若安的本体已御剑抵达云滨府,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御兵司衙署。

穿过熟悉的迴廊,他在易司的公廊门前停下,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扉。

“咚、咚、咚。”

“进。”

——

门內传来易司那沉稳平和的声音。

白若安推门而入,房內陈设依旧简朴,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桌案后,易司正端坐著。

与以往来时堆满卷宗的情形不同,此刻案头整洁,只放著一盏清茶,想来是年节將至,事务也清简了许多。

易司抬眼,见来者是白若安,严肃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真切的笑容。

待他自光扫过,敏锐地察觉到白若安的气息比离別时浑厚凝实了不止一筹,修为赫然已至七品六阶,那笑容便又加深了几分,眼角漾开细细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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