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举,自有深意。

一则確实体恤下人,二则也是施恩收心。

这些僕役月俸有限,自己平日又极少在府,难得有赏赐的机会。

这一百两银子,对许多人而言,绝非小数目。皇庭配给的下人,虽多是孤儿出身,但年岁渐长、建立家室的亦有不少。

身有修为者,更是多有牵掛,朝廷乐见如此,有了家室牵绊,往往更易掌控。

何况在天都,即便为仆为役,其子女谋生机会也远胜外州,这是无形的羈绊。

老管家听完,直接愣在当场,嘴巴微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在天都豪门僕役中打滚了五十多年,从洒扫小廝熬成管家,见过形形色色的主子,慷慨的有,苛刻的更多,却从未见过白若安这般。

又给长假,又发重金!

“老爷————这当真?”他声音都有些发颤,生怕自己听错了。

“自然当真,若有实在不愿或不便外出的,也可留在府中。活计照做,月钱照发,並不强求。”

一百两银子,在天都这销金窟里,或许转眼便能挥霍一空,连天仙阁里一双丝袜都买不起,至多能在醉仙楼的一楼大堂享用几顿膳食。

但对这些僕役而言,却是一笔能让家人过个肥年的財富。

白若安自己近来倒是开销甚少,衣食住行多赖石府照应,平日与石拳等人外出,也多是他们付帐,日子过得颇为逍遥。

“多谢老爷!老爷仁善,老爷吉祥!”管家连忙叩谢。

这伯爵府因无家眷,皇庭配备的下人合计百名,涵盖管家、护卫、侍女、杂役等。

一人百两,百人便是万两之数,白若安並未区別对待,月钱本就分等级,这押岁钱便图个皆大欢喜,人人相同。他取出財赋司特製的百两金锭,递到老管家手中。

“具体安排,便由你来分派,这金锭兑开发放即可。”

白若安交代一句,不再多留,转身便朝外走去。

管家连忙跟上,送白若安出门,自送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

不过片刻,前院便聚集了黑压压一片人影,男女老少皆有,皆垂手肃立,鸦雀无声,只有眼神夹杂著好奇与不安。

老管家站在阶上,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都听好了,老爷方才亲临,心善仁厚————”

他將放假与发放押岁钱的事宜清晰道来,只是將假期结束之日,从白若安所说的一月二十,改为了正月十五上元节之后。

“有家回家,无家自便,若想留下,活计照旧,月钱不少分文,都给我记清楚了,年假放到上元节!上元一过,所有人必须准时报到,哪个敢晚来,莫怪府规无情,鞭子伺候,外加罚没三月月钱!”

下人们听著,脸上最初是茫然,隨即渐渐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能回家过年!

这对许多多年未曾与家人团圆的僕役而言,简直是大好消息。

然而,老管家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们陷入了彻底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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