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在“三生石林”幻境中主动保护她那样。

一缕紫光射向《山海百草集》。

书页上,那些原本静止的墨字忽然微微发亮,一个个字符从纸面上浮了起来,像萤火虫般飘到空中。

它们飞舞旋转,排列组合。

那是一幅幅完整的药方——

每幅药方的搭配各不相同。

但,每一味灵草的名称、分量、炮製之法,清清楚楚地浮现在半空中,泛著淡金色的光芒。

她一一仔细辨认。

其中真有驱邪固本、解毒养魂的方子。

“这个药方,应该对了,配药与我想的也能对上十之八九。”雪千寻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她闭上眼,默默將药方在心头过了一遍——十三味灵草,君臣佐使,配伍得当。

方子看起来完整。可心底那一丝不安,像根细刺,扎在那儿,挥之不去。

也许是最近压力太大。也许是错觉。

她不愿再想。

也不敢再想。

她翻到另一页。

紫光又跳了一下,字符再次飞了出来。不同的灵草,不同的妙用与配伍之法。

她继续往后翻,每翻到一页,都有字符飞出。它们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循著某种古老的韵律——

一半在详细描绘每种灵草的用途与用法,另一半直直没入她的眉心。

隨著字符一次次涌入,雪千寻的脑海中开始闪过一些陌生的画面——

百花丛中,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走来,狮面虎爪,长有鹿角,通体雪白,周身环绕著淡淡的光晕。

画面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

她看不清,只觉得心口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那是什么?

她从未见过那样的生灵,却莫名觉得……不陌生。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有一种奇怪的直觉——

书在等她,紫光也在等她。

它们认得她。

雪千寻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平復心绪。

紫光渐渐安静下来。

再睁开眼时,她將那张方子所需的灵草名称一一写在纸上。

她唤醒小白:“再去找些灵草。”

小白接过纸,低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但她很快抬起头,笑著点头,转身跑出去。

雪千寻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花海,手指轻轻抚著眉心的紫光。

这缕光,是小白给她的。

它一直在她眉心沉睡,她以为只是保佑平安。可今天,它主动醒了。

那些浮现在空中的字符,那些一闪而过的古老画面——

不是她的记忆,又好像就是她的记忆。

可是,为什么其它事情一点也想不起来?

就像有一层纱,蒙在眼前。她知道纱后面有东西,却怎么也揭不开。

她合上书,將它抱在怀里,靠在窗框上。小白采灵草去了,安歌躺在床上,木屋里很安静。

她闭上眼。眉心的紫光还在微微跳动,像是在低语。

方子有了,灵草有了。

可如何炼製成药?

她总觉得,还缺了什么。

阳光洒进屋內,雪千寻从草庐中走了出来。

小白刚回到门口,怀里抱著一堆新采的灵草,脸上沾著泥巴,眼睛很亮:“姐姐,我找了好多!”

雪千寻接过灵草,一株一株地清点,与方子上的逐一核对。

十三味,齐了。

“姐姐要回去了吗?”小白站在她身前,有些不舍。

“我还要追查异兽踪跡,也不能离开太久。药配好了,我再送过来。”

小白懂事地点点头,將她送到峡谷出口。雪千寻柔声道:“回去吧,姐姐很快还会再来。”

雪千寻走出幽径时,墨影正在青石上等她。他收起长簫,站起身,目光落在那只鼓囊囊的竹篓上,什么也没问。

“走吧。”

两人原路返回。

还未到仙门山县城,护卫统领已经迎了上来,神色比往日更紧:

“圣女殿下,汪直大人已在水潭附近坐镇三日。那东西,倒是没有再生祸端。”

雪千寻脚步一顿:“没露面?”

“每天夜里,它会出来吼一声。”

护卫统领声音低沉,“不进攻,吼完了就回水潭。好似……就是为了……让人知道它还在。”

雪千寻没有接话。

那东西是故意的。

它在等什么?还是在警告什么?

护卫统领犹豫了一下,又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昨夜送来的,加急。”

信封上只有幽冥殿的暗纹,没有署名。

雪千寻拆开,信纸上只有一个字——

“归。”

字跡苍劲,是义父亲笔。

没有前因后果,没有多余的话。

一个“归”字,像一块石头突然压在胸口。

她看了很久,然后將信折好收进袖中。

“圣女,殿主他……”

“我知道了。”她翻身上马,“回城。”

仙门山县城。

雪千寻坐在桌前,將那封信又看了一遍。“归。”

义父从不这样写信。他向来条理分明,交代清楚。可这一次只有一个字。

她想起临走前,玄老说:“殿主近来心情不太好。”

心情不好?为什么?因为在潭州城丟了面子?因为安歌被带走?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她將信放在烛火上。火苗舔舐著纸边,“归”字在火焰中捲曲,化成灰烬。

她不会回去。

离开归山那天起,她就没有打算回去。南宫安歌还在百花谷,异兽还没除掉,丹药还未炼製。

她的身世还未弄清楚。

黑森林方向,远远又传来一声兽吼。

现在不是夜里。

那东西,有些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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