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碎裂声,这就是变数么
黑暗。
无尽的黑暗。
小冷感觉自己像一片落叶,飘荡在连时间都不存在的虚无之中。
她的六翼折断了数对,暗色的血液从羽翼的断口处缓缓渗出。
“咳……”
她咳出一口血。
傲慢规则在触碰到这片黑暗的瞬间便被压缩拆解。
不是因为她的傲慢不够纯粹。
而是因为这片天地的规则,根本不允许“傲慢”存在。
这里是袖里乾坤。
是那个与世同君的老怪物,用万古修为编织的绝对牢笼。
在这里,他便是规则。
他便是天。
“小冷……我……我的暴食规则……使不出来了……”
小雪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断断续续,带著一种小冷从未听过的虚弱。
那个永远疯疯癲癲,不知天高地厚的暴食,此刻像个被困在笼中的幼兽。
小懒趴在小冷肩头,连打哈欠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懒惰规则在这里完全失效,因为这片天地根本不允许“懒惰”。
它的规则是绝对的压制,是绝对的掌控,是“我定下的,便不可更改”。
小柠背靠著小冷,那面从不离身的小镜子已经碎裂。
镜面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倒映出的不是任何人的脸,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
“老东西……真有他的……”
小柠的声音里罕见地没有挑剔和揶揄,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疲惫。
“老娘活了这么久,头一回被人关进袖子里。”
小乖沉默地蹲在眾人最外侧,双拳紧握。
那副由黑色锁链缠绕而成的拳套已经碎了大半。
锁链断裂的埠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从根源上抹去了存在的痕跡。
她的面甲裂了一道口子,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前方的黑暗。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小乖……你看见什么了?”
小恋的声音从最后方传来,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眸里,此刻倒映著的不是任何人的身影,而是一片正在向她碾压过来的虚无。
小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什么都没看见。”
“就是什么都没看见……才可怕。”
阿青靠在断壁上,浑身是血。
她的黑冰长刀已经碎了,碎成了满地的冰晶,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幽蓝色光芒。
那些冰晶是她仅剩的斩妖力凝聚的最后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快了。
很快,连这点光也会灭。
她抬起头,望向那道已经被黑暗吞没的静室之门的方向。
王……
狼獒跪在她身侧,一只手臂已经断了,断口处的骨头茬子刺破皮肉露在外面。
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因为他的身体已经疼到麻木。
风屿千夜靠在另一侧的断壁上,嵐切横在膝上。
刀身上的缺口比他这辈子砍过的妖魔还多。
他低头看著这柄陪伴了他不知多少场战斗的直刀,轻轻嘆了口气。
“老伙计,这回怕是……”
他没有说下去。
叶镜半跪在废墟中央,命运之书摊开在他面前。
书页上的字跡正在一片接一片地消失,像被什么东西从存在的层面上一点一点地抹去。
他没有去阻止。
因为他知道,阻止不了。
他只是攥著那张被他从命运之书中撕下的金页,觉得十分无力。
那页上,染著他自己的血。
而那些血,正在变黑。
他还是没有鬆手。
狂铁生、水玲瓏、李青萍、磐岩重、周不语、希光……
数十位斩妖师,散落在废墟各处。
有的站著,有的跪著,有的躺著,有的已经闭上了眼睛。
但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没有人求饶,没有人哭泣,没有人问“为什么”。
因为答案,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
王在,人族在。
王亡,人族亡。
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天穹之上,那银灰色身影悬停在虚空中。
低头俯瞰著那片已经被袖里乾坤完全吞没的废墟。
似乎是察觉到了內部眾人还不愿放弃的念头。
它沉默了片刻。
冷哼一声:“冥顽不灵。”
老者双手负在身后,袖口已经恢復了正常大小。
他的面容依旧是那种云淡风轻的温和,但若仔细看,便能发现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丝。
袖里乾坤的消耗,比他预想的要大。
不是因为七罪有多强,而是因为那个静室之后的东西,一直在抗拒他的规则。
从袖里乾坤张开的那一刻起,那扇门就在震动。
不是被动的震颤,而是主动的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