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德琳不相信什么神赐,她认为她人生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爭取来的,不是什么……神明“赏赐”给她的。

……

常乐不记得自己和阿瑞斯在这个虚无的空间里打了多久,疲惫始终如影隨形。

但阿瑞斯的情况比他更差。

负面buff是会叠加的。

“苍老”会让一个人越来越老,即便是神明都抵挡不住时间的流逝。

“流血”需要阿瑞斯不断地分出精力和神力去修补创伤,这让他身上的鎧甲越来越锈,手中的神器也不再光芒万丈。

【你不明白神明的真諦。】

事到如今,阿瑞斯的语气反而缓和下来了。

【你不明白创世神创造我们的真諦,不明白德卡雄比大陆存在的意义。】

祂说。

【祂永远不会让一个神明在这片大陆上称王称霸,神明需要制衡,你便是我的制衡。】

“……不要讲一些『对手永远是对手啊』这样老是会让人误会的话好吗?”

常乐啐出口中的一口鲜血:“我没打算称王称霸,你懂什么,中庸才是王道,多元化发展才是稳定之道!”

阿瑞斯没读过九年义务教育,自然不明白常乐这句话的意思。

【你没有制霸的想法?】

“只有制霸才是最好的吗?”

【……】

阿瑞斯不明白常乐的意思,或许那对制霸的渴望来自祂的天性。

祂是战神,战爭之神,挑起战乱的神明。

祂那永恆的、无望的神明的一生都是为了战爭而存在的。

祂天生就要去战斗。

所以祂不会停下手中挥舞的剑和枪——去刺穿常乐的胸膛。

但对於常乐而言,有太多东西比制霸这个大陆要重要了。

比如……

一具木偶。

……

那不是一个他从路边捡来的玩具,那也不是一个转动发条就能敲锣打鼓的胡桃夹子。

她是个没爹没妈的烂木头;一个在玻璃展馆里孤独待了上百年的小孩子;是吃鞭子长大的可怜虫;是冷漠的、杀了很多人但仍然懵懂无知的混蛋;是他的孩子,他的小白狗,永远会用赤诚目光望向他的小姑娘。

她在努力学习如何更好地成为一个人,一个流淌著鲜血,能够感受痛苦,品味泪水,享受喜悦的真真正正的人。

她本可以逃离这场灾难的噩梦,可她为什么留下来了?

他抬头望向那个要將他置於死地的女人时,心中想的是什么?

是主人为什么不来救我吗?

不,她永远不会怀著斥责之心。

但常乐就能安之若素吗?

……

咯吱咯吱……

像小老鼠找食儿一样的声音是玛纳特“骨骼”一点点被压断的声音。

无法抵抗的压力会碾碎她的一切,魂魄,和今世来生。

玛德琳面无表情。

她不在乎面前的路上会镶嵌多少亡魂,只要它够平坦,將再多的魂魄填进去都值得。

只要三分钟,三分钟,她便能杀死眼前这个难缠的傢伙。

沃伯顿的死是一场意外,也是一场意外之喜。

他是个教会里的老资歷了,牵扯的关係甚多,带出来的学生也遍布五湖四海。

他们大多在战神教会里占据一席之地,就像玛戈一样。

如果他不死,在玛德琳尚未站稳脚跟的这段时间里,沃伯顿和他的学生们会成为玛德琳要面对的头號难题。

好在他死了,死在了长乐教会的刺杀中,也算是死得其所。

说来……今天还真是个好日子。

窗外的光线似乎有些亮,难道时间过得这么快吗?快到深夜不觉间过去,黎明已经到来?

很快,玛德琳便知道她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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