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七个名字
沿著quai du mont-blanc往回走。日內瓦湖在左侧。阳光穿过云层。在湖面上划出一道窄窄的银色光带。远处的白朗峰若隱若现。
回到酒店。十一点半。
陈凡坐在房间里。把名片放在书桌上。跟那张名单並排放。
七个名字。加上keller说的第八个。
他父亲到死都不相信会背叛的人。
谁?
他把七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周伯年。老一辈商人。跟他父亲是同辈人。利益纠葛深。但关係不是“信任到死都不怀疑”的那种。
秦宗恆。对手。明面上的。他父亲不可能不防他。
马泽良。昨晚看到了。跟日內瓦的银行家混在一起。他父亲对马泽良的了解应该很透彻。不至於“到死都不相信他会背叛”。
许正阳。这个名字在之前的线索里出现过。但陈凡没有跟他有过直接接触。不確定他跟父亲的关係深度。
thomas keller。他自己排除了自己。
david hartmann。被渗透进去的人——他父亲已经发现了並写在了文件里。说明他父亲已经不信任他了。
宋敏华。
他父亲说“她会帮你。但帮你的原因不是因为你。”
这句话背后——是什么样的关係?
是信任到死都不怀疑的那种吗?
还是——宋敏华就是第八个人?
陈凡闭上眼。
不。不对。
如果宋敏华是第八个人。keller说的是“你父亲到死都不相信他会背叛”——用的是“他”。
或者“他”只是英文里的泛指。
他需要下午三点的答案。
中午十二点。龙雨晴敲门。送了一份三明治和一杯黑咖啡。
“吃。下午硬仗。”
陈凡吃了。
下午两点四十分。
hotel dangleterre。日內瓦湖南岸。这座酒店的歷史可以追溯到1872年。外墙是典型的新古典主义风格。白色石材。铁艺阳台。每个阳台上放著修剪整齐的常青灌木。
大堂的地面是黑白相间的大理石棋盘格。一架三角钢琴放在角落。没有人弹。但琴盖是打开的。像是隨时等著一双手落下来。
前台的人认出了预约——“宋女士的客人。湖景餐厅。已经备好了。”
湖景餐厅在酒店二层。整面落地窗对著日內瓦湖。下午的光线从西侧斜著打进来。在白色桌布上铺出淡金色的色块。
餐厅里只有三桌有人。一桌是两个瑞士老人。安静地喝著下午茶。另一桌是一对年轻情侣。第三桌——最靠窗的那一张。
宋敏华坐在那里。
她今天穿了一件象牙白的羊绒针织衫。外面是一件灰色的brunello cucinelli开衫。头髮比上次见到的时候短了一些。齐肩。没有染色。自然的黑色里夹著几根银丝。她没有遮。
脖子上戴了一条细链。掛著一枚小得几乎看不见的吊坠。
她看到陈凡和龙雨晴走过来。站了起来。
“到了。”
“宋姐。”
宋敏华看了龙雨晴一眼。目光在那条深灰色围巾上停了一秒。没有评价。
“坐。”
三个人坐下。侍者端来了茶。不是英式红茶。是中国的白毫银针。宋敏华自己带的。侍者用酒店的骨瓷壶泡的。
“茶是你父亲喜欢的那种。”宋敏华对陈凡说。“他每次来日內瓦。都自己带茶叶。说瑞士什么都好。就是茶不行。”
陈凡端起杯子。没喝。
“宋姐。david hartmann。”
宋敏华放下茶杯。杯子落在碟子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你父亲在2020年底发现meridian trustees的董事会被动了手脚。hartmann被加了进去。他查了三个月。查到hartmann背后的指令来源——不是名单上的任何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