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已经够多了,没必要真拿命去拼。

但第四期的时候,来了一个叫徐霖的挑战者。

他一轮又一轮地打过去,一直闯到了第三轮。一对三,对面三个人围著他,他硬是贏了。

这在那个赛事里简直就是奇蹟。

之前没有任何挑战者撑过第三轮。

如果这时候他退出,他就能带著累积下来的奖金安安稳稳地走出那个铁笼,够孤儿院用大半年的了。

可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

他算了一下,孤儿院还有几个孩子要做手术,房租也快到期了。

护工的工资拖欠了三个月。

所以他没有退出。

他选择了最终挑战。

由几个城市地下黑赛的冠军擂主亲自上阵,而且是三名擂主一起上。

他一个人,没有护盾,没有队友,站在粒子系统笼罩的铁笼中央。

对面是三个从未输过的擂主,每个人的体重都比他重二十公斤以上。

比赛开始之后,他撑了將近五分钟。

那五分钟里,他的肋骨断了六根,左眼眼眶被打裂,右耳的鼓膜被一拳打穿。

他的左臂,就是心臟主动脉供血不足的那条手臂,在第二分钟就已经抬不起来了。

他用一只手握剑,浑身是血,在三个擂主的围攻下一次又一次地爬起来。

最后,他被打得连开口认输的力气都没有了。

下巴碎了,舌头被自己咬断了半截,他说不出话来。

他就那么趴在地上,伸出手,裁判以为他要认输了。

但是他却一直將手伸向擂台下方。

然后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林笙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波动,很轻,像是一根针落进了水里。

“等到场外有人意识到不对劲,官方的人衝进去叫停的时候,徐霖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的心臟在过度负荷下彻底罢工了,他被活活打死在了擂台上。”

休息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火锅汤底咕嘟咕嘟翻滚的声音。

阮浩低著头,两只手握著啤酒罐,指节发白。

林笙说完之后喝了一口啤酒,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

“而那个叫徐霖的选手,他的战具,就是一把枪,一把剑。”

锅底的汤翻了一下,溅起一滴油落在电磁炉的边缘,发出极其微弱的滋啦一声。

没有人说话。阮浩的手指在啤酒罐上收紧,铝罐被捏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我也是在地下黑赛打滚的时候,听那几个老油子说起的。”

林笙把菸头按进易拉罐里,菸头碰到残余的啤酒,嗤地灭了。

“他们说起徐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帮天不怕地不怕的亡命徒,说徐霖死的时候,没人敢出声。”

“而当时,据说有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在擂台边哭喊的非常厉害.......”

他靠在椅背上,看向阮浩。

“所以现在,浩子,那个小子,你打算怎么办。”

阮浩的拳头攥得紧紧的,低头看著手里的酒杯,盯著杯底最后一点啤酒泡沫一点一点消散。

沉默了很长时间。

当他终於开口的时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那小子绝对不是討厌全战领域。”

“他的眼睛里有火,他不敢看的不是別人,是他自己。”

他將杯中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铝罐被重重搁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不想看到他永远沉溺在十二年前那摊血里,连一个喊痛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林笙看著阮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讚许地点了点头。

他拿起那个翻盖打火机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没有点菸,只是把玩著那个刘慕白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可以啊.......一个二个的,都成熟了。”

“那我也给你句忠告,浩子,有些花是在废墟上长出来的,根扎在裂缝里,风吹雨打都死不了。”

“你远远看著,偶尔浇点水就行了,別蹲在旁边把它当亲儿子养。”

“它要在瓦砾里待著才能活下去,你偏把它移到花盆里端进温室,它反而活不成。”

他咔嗒一声合上打火机的盖子,看著阮浩。

“那小子要是徐霖的徒弟,那他这辈子的根就已经长在那堆废墟上了。”

“你能做的,就是让他知道,废墟外面还有路。”

“但走不走那条路,得他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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