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心自然不可能將心中所想直接道出,而是打量著韩玄机,语气不紧不慢:

“二位。”

她的声音如琴音般清冽,却带著一股严肃:

“在奏曲之前,有些话须说在前头。

我既不认识二位,也无意偏袒任何人。

今日既受託奏曲,自当尽我本分。

但……”

她顿了顿,目光微垂,落在琴弦之上:

“炼心之曲非同儿戏。

以我之修为,若全力施为,纵是永恆真主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二位皆是人中龙凤,身后各有势力渊源。

若因我的琴音而生出什么意外的后果,无论是谁来找我兴师问罪,我浅梦楼都不承担任何责任。”

她抬起眼,神色淡淡:

“所以,还请二位三思而后行。若此时反悔,尚来得及。”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自己中立不倚的立场,又將可能產生的后果撇得一清二楚。

能在千魂城经营乐道多年,琴心显然深諳此间的门道。

天才之爭向来凶险,牵扯的势力更是一团乱麻,她一个乐师,犯不著捲入其中。

毕竟一个是魂家的s级天骄,一个敢找韩玄机麻烦,估计也大有来头,哪一边都不是她一个普通乐师能得罪得起的。

万一真出了事,她可不想背这个锅。

魂千灵在一旁听得直点头,目光期盼地转向韩玄机,似乎希望他就此借坡下驴,取消这场赌斗。

然而未等韩玄机开口,百里千尺抢先一步站了起来。

“琴心姑娘多虑了!”

他哈哈一笑,声如洪钟,震得露台上的纱幔微微晃动:

“大丈夫行事,岂有反悔之理?既然是赌斗,输贏自负,后果自担,岂能事后怪罪於你?

这样——”

他右手一翻,掌心浮起一道淡金色的符文,符文中流转著玄奥气息,隱约可见无数细密的道纹交织缠绕。

“这是大道誓约符,我与韩兄在此立誓,无论今日比试结果如何,皆自愿承受,事后绝不追究琴心姑娘及浅梦楼半分责任。

违者大道路断,心魔噬体!”

他一边说,一边在符文上烙下自己的印记,然后目光灼灼地盯著韩玄机:

“韩兄,你意下如何?”

那眼神热切得近乎咄咄逼人,仿佛生怕韩玄机被琴心的话嚇退,煮熟的鸭子飞了。

他刻意將目光锁死在韩玄机身上,不给魂千灵插嘴的机会。

韩玄机看著对方这副架势,不由得笑了。

这傢伙,真是自信得有些可爱。

“既然百里兄如此盛情,韩某自当奉陪。”

韩玄机语气平淡,检查了这契约没有问题,在符文上烙下自己的大道印记。

两道印记交相辉映,符文隨即化作两道流光,分別没入二人眉心,誓约已成。

韩玄机淡淡道:

“不过我方才说的赌注,你可別忘了。”

“自然不会忘!”

百里千尺斩钉截铁,心中却在冷笑。

输?他怎么会输?

他在永恆大陆独自歷练无数年,与荒兽搏杀,与天灾抗爭,多少次死里逃生,心志早已淬炼得坚如铁石。

韩玄机不过是个被魂家捧在手心的天才,哪里经歷过真正的磨难?

这场比试,他贏定了。

琴心见事已至此,不再多言,转身走到露台中央的琴案前,盘膝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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