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收回酒壶,摇头道:“什么拨弄风云,只不过报一些知遇之恩罢了。”

“否则,小侄不会留在京城这种大凶之地。”

他看著赵孟静,神色平静:“伯父你也知道,我本意並不想做官。”

“你岳父跟老夫说过。”

赵相公看著陈清,感慨道:“但可能有些事情,就是天意註定,事实上你就是远比你父亲更適合做官。”

赵相公说到这里,突然压低声音:“子正啊。”

陈清本来已经在吃饭,闻言看了看他。

“如果有余地的话——”

赵相公嘆气道:“少杀些人罢。”

陈清笑著点头:“伯父放心,小侄儘量自己的余地里——”

“少杀点人。”

下午,陈清又回到北镇抚司上值,一直忙到了夜里,当夜他就睡在了北镇抚司,到第二天下午,陈清才洗了把脸,在自己的公房里翻找了一番。

言琮正好过来匯报事情,见陈清在找东西,他有些好奇:“头儿在找什么?”

“在找衣裳。”

陈清回头看了看他,无奈道:“前些天朝廷不是发了那伯爵的衣裳吗,找不到了。”

“估计是放在家里了。”

言琮眼珠子一转,笑著说道:“是了,今天嫂夫人要回来了,头儿想要在嫂夫人面前威风威风。”

陈清站了起来,理了理头髮,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你去是不去?”

言琮连忙说道:“我去,我去。”

他笑著说道:“头儿你等我一会,我也去换身衣裳,这几天都在北镇抚司,我都没个人样了。”

说著,言千户放下了手里的文书,扭头一溜烟跑了。

没过一会儿,言琮也换上了一身新衣裳,顺带整理了一番头髮,这才跟著陈清一起离开了北镇抚司。

二人带了几个护卫,一路到朝阳门门口,差不多又等了小半个时辰,才远远见到有人骑马赶了过来,离得近了,才看到是钱川带了其他几个緹骑。

几个人看到了陈清还有言琮之后,隔了十几步远,就翻身下马,跪倒在二人面前,尤其是钱川,他这些年一直隨行陈清左右,与陈清感情很深。

此时两个人分別,也差不多有小半年时间,钱川扑通一声半跪在地上,抱拳行礼:“头儿!”

其他几个人,也都是这般低头行礼。

陈清將他们搀扶了起来,拍了拍钱川肩膀,笑著说道:“一路辛苦。”

一旁的言琮,更是满脸笑容:“钱串儿,你这段时间是清閒了,司里可是快要忙死了,明天你就回司里当差。”

钱川起身,低头道:“头儿,属下幸不辱命,夫人跟小姐,都已经带到了。”

他侧身让开,陈清向他身后看去,一辆马车已经缓缓驶来。

陈清深呼吸了一口气,大步迎了上去,走到马车近前,他还没有动作,车帘子已经缓缓掀开。

瘦了不少的顾盼,怀里抱了个一岁多一些的女娃娃,看著陈清,满眼都是泪水。

陈清也红了眼睛,他三两步上了马车,合上车帘,握住了顾盼的手,喃喃道:“盼儿一路辛苦——一路辛苦——”

“不辛苦。”

顾小姐將小白芷递给了陈清,陈清抱在怀里,看著怀里的女儿,心情更是思绪万千。

顾小姐拉著陈清的手,也红了眼睛:“夫君在京城里,很凶险罢?”

本来,她至少两三个月前就能到京城,但是因为陈清的一封信,她只好滯留在沧州。

这几个月,她跟陈清通信未绝,但也能明显地感觉到,京城里的局势不安寧。

否则,陈清也不会不让他们母女进京。

陈清一只手抱著孩儿,另一个手拉著顾盼,笑著说道:“你家夫君厉害得很,如何凶险了?还记得在德清的时候,我说要给夫人,挣个誥命夫人吗?”

顾小姐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却被陈清打断,陈某人看著自家夫人,目光温柔:“如今,三品誥命虽然没有,但我家盼儿——”

他拉著顾小姐的手,微笑道。

“却已经是伯爵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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