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去疾站在门下,抬头看著那守门小將,发现其长得竟然与张定方有几分相似,好奇之下出声问了句:“张定方是你什么人?”

守门小將张沐身长八尺,猿臂蜂腰,一袭银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面庞稚嫩尚显青涩,却生得稜角分明,鼻若悬胆,唇若涂朱。

眉宇间的丹青之色与张定方倒是几分相似。

看著下方的陆去疾,张沐喉结滚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但还是答了:“本將张沐,张定方之长子!”

陆去疾淡淡一笑:“我佩服的人不多,你父亲算一个。”

不知道为什么,张沐总觉得陆去疾话音中有东西,不是杀意,不是怜悯,是一种很远的、很淡的、和当下完全无关的情绪,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让开。“陆去疾吐出两字,语气平淡,但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

张沐掷地有声道:“不让。”

陆去疾:“弃暗投明,我可以给你指一条生路。”

张沐咬了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吃大虞的粮,穿大虞的甲,拿大虞的餉,所以…我不能让!”

他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知道你十六岁成为紫衣使,十八岁成为镇南侯,二十岁成为分司司主,我更知道我拦不住你,但我想试试。”

说话间,张沐的手在抖,腿在抖,连声音都在抖,可他的脚没有动。

闻言,陆去疾笑了一下,很浅很浅的一个笑,嘴角微微弯了弯,像水面上被风吹出一圈极淡的涟漪,转瞬即逝。

“不愧是张定方的儿子,果真硬气。”

张沐挺了挺胸膛,一字一顿:

“平生只求不墮我父之名!”

陆去疾呵呵一笑:“既然如此,那我便成全你。”

说完,他不再看张沐,而是转过了头,注视著那扇大门。

当年他初次进宫的时候觉得这扇大门实在太高,太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现如今他倒是觉得这扇门其实也不怎么高,也很薄。

陆去疾抬起了右手,不是握拳,不是出掌,只是把手搭在了腰间那柄雪白长刀的刀柄上。

张沐瞳孔瞬间骤缩,放声道:

“小心……”

他只吐出两个字,后面的话便被吞没了。

陆去疾握著刀柄,手腕轻轻一抖。

就一抖。

没有人看清那一抖是什么。

张沐只看见陆去疾的手腕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小到像是手指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可就是这一个动作,让张沐世界里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不是安静,而是声音被超越了!

有一种东西从雪白长刀中传出——不是刀气,不是元气,而是一股纯粹的、压倒一切的势!

你知道它来了,你看见了,可你的身体来不及反应,你的脑子来不及思考,你只能站在那里,看著那面墙一样高的水扑过来。

这感觉宛若独立海岸,见海啸翻涌而来,天塌地陷!

“嗡——”

雪白长刀发出一声长鸣。

不是金属的震颤,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在共鸣!

刀尚未未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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