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弟子高声唱道:

“津州杨柳画社张鹤年社长到——”

“越州山水画院林松雪院长到——”

“漠北壁画研究院李玄真院长到——”

“岭南重彩画派岑映山掌门到——”

“蜀地泼墨画院墨天行院长到——”

“楚地年画社胡庆余社长到——”

“云州重彩扎染画派和叔掌门到 ——”

“塞北草原画派海格尔掌门到——”

喊声未落,就见门外已经来了大队人马。

张鹤年踩著青石板进来,藤编画箱在手里晃出轻响,箱角磨得发亮。

他往庭院中央一站,三箱矿物料子被弟子们抬进来,硃砂映著晨光泛出暖红,石绿像揉碎的翡翠:

“都是能存百年的好东西,唐言先生儘管用!”

林松雪被弟子搀扶著,素色长衫沾著山泥,紫檀木画筒上的“富春山居”纹样在光下流转。

她走到《七星镇魔图》前,指尖拂过元代《钱江潮》残卷的拓片:

“画道该像越州溪水,流到各处去。”

李玄真的深蓝色工装沾著顏料,牛皮纸包里的鸣沙窟壁画拓片摊开在石桌上,唐代飞天的飘带仿佛还在动。

“三十张拓片全带来了,能给后生们换点灵感,值!”

岑映山的樟木画箱雕著木棉花,重彩顏料晃出金芒,藤黄泛著蜜色,花青像浸了雨的山。

“当年洋人说咱的顏色俗,今日倒要让他们瞧瞧,这才是能亮瞎眼的艷!”

墨天行的粗布褂子洗得发白,比人还高的狼毫笔桿刻著“醉墨”,笔锋往空处虚劈时,带起的风扫过石桌上的砚台。

“泼墨要藏三分淡,才是真的见山魂。”

胡庆余推著独轮车,车上的年画卷里,硃砂门神的脸在灯笼下闪著光。

他扯开捆绳,光绪年的《鲤鱼跳龙门》露出来,边角卷得像波浪:

“求先生看看,老手艺咋能画出新意思。”

和叔的竹篓垂著扎染布,靛蓝色纹样里的山嵐像水墨画。

他摸出块方巾递过来,布面的蓝深得像夜空:

“这是从板蓝根里熬的蓝,能给先生的画当衣裳。”

海格尔的羊皮袄沾著雪,狼皮裹著的画轴解开,《草原月夜》里的马鬃在风里飘。

他腰间的银鞘短刀闪著光:

“祖传狼毫笔写草原的风最得劲,求先生改一笔就送您。”

各路画派掌门的画箱在庭院里摆开,矿料的光、顏料的艷、拓片的黄、扎染的蓝混在一起,像把大江南北的色彩全揉进了这方庭院。

脚步声、画箱磕碰声、寒暄声裹著墨香漫开,把晨光都烘得暖融融的。

苏墨轩刚要回话,就见越州山水画院的林松雪被弟子搀扶著走来,她穿件月白对襟衫,鬢角別著支玉簪,手里的《富春新图》卷得整整齐齐。

“马掌门倒是比我早到半步。”

林松雪声音清润如溪:

“我越州画院藏了幅宋代残卷,那笔远山总透著股匠气,今日特来求唐言先生指条明路。”

她身后的弟子们捧著画具,樟木画箱上的铜锁擦得鋥亮,里面竟然是越州画派歷代掌门的手札!

不可谓不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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