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结构被“照亮”得无所遁形,紫鳶从虚空中跌出,匕首断成三截。

唯有白澄的时之砂领域仍在艰难支撑,但银光边缘已开始虚化剥落。

仅仅一眼。

“卑渺之物。”一个声音直接在所有人思维深处响起,没有情绪,没有波动,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恆定而冰冷,“你们清除了病变的细胞,现在轮到清扫工具了。”

混沌原暗开始“流动”,向中心匯聚,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它没有五官,没有衣饰,身躯由不断生灭的星云与黑洞碎片构成,四肢延伸处空间自行扭曲成悖论几何图形。仅仅是存在於此,就让周围虚空哀鸣著塌缩,时间流紊乱成麻线团。

“这就是……世界意志的分身?”虞念咳著血,溯光镜勉强映出一片混乱的规则乱码,“它正在將自身『定义』为这片领域的唯一真理,我们的存在本身正在被否定……”

话音未落,分身抬起一根手指。

没有光芒,没有衝击波,但列车左侧三分之一的结构凭空消失——不是摧毁,而是从物质、能量、信息、因果所有层面被彻底“擦除”,连残骸或爆炸都没有留下,仿佛那部分从未存在过。

“分散!不能被它锁定整体!”白澄厉喝,时之砂裹住眾人向不同方向瞬移。

分身第一次“动”了。

它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赤焰刚在三千公里外重组火焰,分身已在他面前。没有攻击动作,但赤焰周围的空间突然“摺叠”,將他整个人压缩进一个无限小的奇点,隨后奇点爆炸——不是能量释放,而是將他存在过的“痕跡”反向喷发,试图將他从歷史中抹去。

“老子……还没完!”赤焰在奇点內咆哮,燃烧本源的金色火焰从奇点裂缝中迸射,强行撑开一个短暂的生存裂隙,浑身浴血地挣脱而出,但左臂已彻底虚化消失。

同一瞬间,青鸟的雷电被分身“编织”成束缚自身的枷锁,冷凝雪的冰霜被转化为灼穿灵魂的负绝对零度,蓝小鱼的机械被“格式化”成空白铁块,黄御绿朵的生命联结被强行“解耦”成两段孤立的波形,紫鳶的阴影被“照亮”成囚笼,虞念的溯光镜面映出的全是自我否定的悖论幻象。

碾压。

绝对的、毫无悬念的碾压。

每一次攻击都直指存在根基,每一次防御都被更高维的规则破解。

短短三分钟,所有人重伤濒死,领域破碎,列车只剩核心舱室勉强悬浮。

分身悬浮於混沌中央,漠然“注视”著残破的眾人。

“你们的挣扎,是无意义的噪声。”它再次抬手,这次对准的是白澄,“时间守望者,你的砂漏,该流尽了。”

一股比之前强烈千万倍的“抹除意志”锁定白澄。

她周围的时间开始倒流——不是回溯伤势,而是將她“倒带”回更弱小、更不存在的状態。银髮从发梢开始变得乌黑,眼中时之砂倒涌回瞳孔,肩部消失的银痕重新浮现並加深,连记忆都在迅速褪色……

“队长——!”赤焰目眥欲裂,却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白澄的意识在时间逆流中飞速下沉。

她看到自己第一次握住镰刀时的颤抖,看到故乡银杏叶飘落的那个黄昏,看到星图上一个个被点亮的星座,看到赤焰燃烧的火焰,青鸟闪烁的雷电,冷凝雪冰封的决绝,蓝小鱼精密的逻辑,紫鳶沉默的守护,黄御绿朵温暖的联结,虞念执著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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