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倒悬战场没有像前两次那样瞬间崩碎。

因为深渊內部,亿万道力量同时咬住了那只拳头。

那不是某一个人的力量。

也不是某一座宇宙的底蕴。

那是玩家的命。

是流浪者压箱底的本源。

是白骨牧场残部为了不被发配去净水厂打螺丝而爆发出的求生欲。

是蓝星人类从末日一路杀到鸿蒙深处后,早已被锻成钢铁的战意。

玩家在死。

流浪者在死。

白骨牧场残部也在死。

一片片活动区被白骨拳意碾成惨白色的废墟。

一座座復活池被挤爆。

有玩家刚刚从池子里爬出来,连骂娘的嘴型都还没摆好,下一秒便又被天幕坠落的骨兽踩成白光。

可每一次死亡,都不是白死。

每一次真灵被深渊印记强行拽回復活点,都会有一缕细若髮丝的惨白力纹,被从那具白骨守卫的拳意中硬生生扒下来。

然后送进混沌高压锅里熬。

锅盖狂跳。

整口锅像是被塞进了一座正在爆炸的旧日神国。

咣!

咣!

咣!

锅盖每跳一下,深渊核心层都会隨之震颤一次。

万机之神粉色吉祥物的投影悬浮在高压锅旁边,圆滚滚的身体因为数据过载而不停闪烁。

但它的声音依旧冷漠、机械、没有半点感情。

【断道残片解析进度:百分之零点零三。】

【玩家全体力量抗性提升。】

【深渊法相承压上限提升。】

【参与者获得断道感悟碎屑。】

【备註:死亡体验极差,但收益客观。】

活动区內。

刚被骨兽踩成光的玩家,又骂骂咧咧地从復活池里爬了起来。

“我好像变硬了!”

“我也是!刚才被秒,这次撑了零点三秒!”

“兄弟,进步巨大啊!”

“零点三秒也叫巨大?”

“你懂个屁!面对第五步,零点三秒就是版本答案!”

“別废话,继续送!”

“冲!今天我就算被踩成骨灰,也要把它脚底板刮出经验条!”

“草!谁把我刚修好的武器拿走了?”

“別找了,你武器刚才已经被力量本质否定了。”

“那我用牙咬!”

“有道理,深渊玩家,永不空军!”

復活池边缘。

原本还满嘴骚话的老玩家,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天幕上那条代表深渊本源的巨大灰金色光槽。

光槽还很满。

但它在震。

每一次白骨拳意落下,那光槽都会细微地暗一截。

有些人脸上的嬉笑,慢慢收了起来。

他们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这一次,不是普通活动。

也不是主宰又隨手丟出来给他们刷的副本。

那条本源槽,是深渊的命。

也是他们所有人的家底。

有人沉默了一瞬,然后重新握紧了手里的破刀。

“別磨嘰。”

“主宰在前面扛第五步。”

“咱们死几次算什么?”

“开荒。”

“开荒!”

“开荒!!”

怒吼声从一个活动区开始蔓延,像野火一样烧遍整个深渊中层。

交易大厅方向。

赤魁一刀劈碎一头骨兽。

惨白力纹炸开,落入他的掌心。

原本满脸凶戾的赤魁,整个人忽然僵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因为就在那一缕断道力纹钻入体內的瞬间,他体內那座血煞法相,竟然开始排出杂质。

那是黑红色的浊气。

恶臭。

粘稠。

像亿万死者临终前咽不下去的怨毒。

那是他当年屠界炼相留下的污浊因果。

也是他一直压在道基最深处、不敢碰、不敢清、不敢承认的旧债。

过去,赤魁压不住它。

他只能靠更重的血煞去盖。

靠更多杀戮去填。

靠更疯狂的修炼把那些反噬硬生生锁死在法相底层。

可现在,被那一缕断道力纹一衝,那些污浊因果竟然鬆了。

松得很轻。

却真实存在。

赤魁喉咙滚动。

这个曾经屠过宇宙、也被杨宇打得背债十万纪元的老牌第三步强者,此刻眼底第一次浮现出近乎失神的光。

“这东西……”

“確实厉害。”

旁边,两个白骨牧场旧长老盯著高空,眼珠子都红了。

他们也曾经是第四步边缘的存在。

或者说,他们曾经有资格碰到那扇门。

只是被牧场污染太久。

路早就歪了。

他们被牧羊人的实验、白骨骨幣、多面体污染、偽鸿蒙伤口区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一点点拖成了畸形的东西。

如今看到荒砚、织星、玄九五人周身气息节节攀升,他们心里像被刀刮。

一个枯瘦长老低声道:“若我们早入深渊十万纪元……”

另一个长老眼眶发红,咬牙打断。

“別说废话!”

“抢贡献!”

“抢不到第五步门票,也要抢半张站票!”

“哪怕只摸一把门灰,也比给牧场当狗强!”

高空中。

荒砚背后燃烧的破碎世界,忽然停止了坍塌。

那些世界残骸中,浮出一条灰白色的线。

线很淡。

淡得像是隨时会被风吹散。

可它出现的一瞬间,却割开了荒砚自身的时空道则。

过去断了一截。

现在缺了一角。

未来像被人用钝刀刮开,露出里面更深、更冷、更真实的空洞。

荒砚低头看著那条线,脸上再也没有半点嬉笑。

“断道线。”

他声音很轻。

轻到像在怕惊动什么东西。

玄九黑剑低鸣。

他的剑意不再斩过去。

也不再斩现在。

更不再试图斩向未来。

那柄黑剑的剑锋內部,缓缓凝出一道没有前后、没有因果、没有起止的黑痕。

那黑痕不是剑气。

更像是一种否定。

否定剑招。

否定剑理。

否定他过去无数纪元里引以为傲的毁灭剑道。

玄九吐出一口血。

可他却笑了。

笑得冰冷,又炽烈。

“原来剑也可以斩掉剑道。”

古山双拳碰撞。

轰!

他那具堪称破序境极致的肉身,表面裂开一道道细密纹路。

过去,他的肉身规则是“不灭”。

裂了就合。

碎了就长。

断了就续。

可此刻,他没有让那些裂纹癒合。

他反而强行把裂纹留在身上。

每一道裂纹,都成了肉身更进一步的刻痕。

像一座古老神山,第一次不是靠变得更完整来强大,而是靠承认自己的破碎,逼出新的高度。

白厄掌心那枚哭泣眼球睁开。

血泪倒流。

原本一直向外渗出的死亡气息,竟然反向捲入瞳孔深处。

那只眼睛里,浮现出一扇门。

门后没有光。

只有无穷无尽的死寂。

白厄声音嘶哑。

“我看见了门。”

织星没有说话。

她赤足站在深渊核心层。

星河环悬在腕上。

环中,三千六百万座星域的命运,一座座亮起。

那些星域早已死去。

有的死在旧日神战余波里。

有的死在鸿蒙虚无吞噬中。

有的死在命运被强行改写的那一夜。

织星曾经从那些星域的废墟里,捡起过残存的命运线。

她把它们编进自己的星河环。

她说那是道。

可她自己知道。

那也是债。

三千六百万座星域的命运,不是装饰。

不是底蕴。

更不是可以隨意拿来炫耀的法宝。

那是三千六百万座星域最后的回声。

她看向外界的白骨守卫。

那双眼,冷得没有杂质。

杨宇察觉到他们的变化,咧嘴笑了。

他的嘴角还沾著灰金色的血。

“都摸到门了?”

荒砚深吸一口气。

“摸到了。”

“但还不够。”

那不是普通的门槛。

那是第四步与第五步之间,压死无数破序境绝巔的天堑。

能看见门是一回事。

能推开门,是另一回事。

强行推错了。

轻则道基扭曲,沉睡数万纪元。

重则前路锁死,永远停在残缺第五步。

甚至可能沦为旧日战场里那具白骨守卫一样的东西。

有力量。

却没有自由。

有道。

却只剩道。

杨宇盯著白骨守卫。

“那就把门板拆了。”

话音刚落。

白骨守卫停住了。

它没有继续出拳。

它空洞眼眶里的惨白火焰,忽然收缩成一点。

下一瞬,它双手合拢。

整片倒悬战场的所有残骸,全部静止。

神魔尸骨不动。

血河不动。

死气不动。

连深渊裂口喷出的灰金光,也被压在半空。

这一刻,整个世界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按住。

不是冻结。

不是封印。

而是所有“运动”本身,都被强行归零。

万机之神的警报声炸响。

【最高警告!】

【敌方能力发生变化!】

【检测到第五步大神通!】

【名称推定:力界归零。】

【效果:將目標所处区域內一切运动、一切转化、一切卸力渠道,强行压回零点。】

【结论:深渊分摊机制失效。】

【补充结论:主宰当前承伤压力急剧上升。】

【建议:逃跑。】

【备註:无路可逃。】

小白脸色骤变。

银白眼瞳深处,母神本能几乎瞬间暴走。

“它在封杨宇的卸力通道!”

杨焰一步踏出,毁灭火焰捲起。

她的黑髮在火焰中猎猎飞舞,眼底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烧开!”

路西法伸手拦住她。

他的金色眼眸眯起,声音沉得像压著一座深渊。

“別乱动。”

“那不是封印。”

“那是力量本身改写了战场状態。”

“你烧过去,只会让它把你的毁灭也归零。”

杨焰牙关咬紧。

掌心的毁灭火焰被她压成一枚黑红色的点,几乎要把自己的手掌烧穿。

外界。

杨宇也感觉到了。

深渊裂口还在。

玩家还在衝锋。

五个破序境也还在输出。

亿万道主宰链路依旧连接著他的真灵。

可所有反馈,都慢了一拍。

就是这一拍。

白骨守卫出拳。

拳头落在杨宇胸口。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没有任何能量乱流。

杨宇的上半身,直接消失。

灰金血液刚喷出,就被压成空白。

那不是被打碎。

是被“力量”从存在层面按掉了。

深渊核心內,所有人同时一静。

下一息。

杨宇的身躯在万丈外重新凝聚。

灰金光粒疯狂倒卷,重塑骨骼,重塑血肉,重塑深渊外壳。

可深渊本源池猛地下降一截。

万机之神弹出红色数据。

【主宰重塑消耗:深渊总本源百分之零点七。】

【警告:敌方下一击强度正在提升。】

杨宇低头看了一眼新生胸膛。

那里没有伤口。

因为刚才那半截身体,连“受伤”的资格都没有留下。

杨宇扯了扯嘴角。

“够狠。”

白骨已经到了他面前。

第二拳。

杨宇抬剑挡。

剑碎。

手臂碎。

头颅碎。

整个人被打成一团灰金雾。

深渊本源再次下降。

【主宰重塑消耗:百分之一点二。】

【力界归零影响扩大。】

【主宰链路延迟提升。】

荒砚脸色沉了。

“这样不行。”

“它封了深渊的分摊时间。”

“不是完全断开,而是让反馈永远慢一步。”

“就这一步,足够它一拳一拳把杨宇磨死。”

玄九拔剑斩出。

剑光刚离开深渊核心,便被力界归零压成黑点。

那黑点挣扎了一瞬,隨后彻底熄灭。

织星抬手编织因果。

丝线刚成形,便垂落在地,失去连接。

古山怒吼:“我出去扛!”

杨宇刚重塑身体,冷声道:“你出去就是一拳的事。”

古山咬牙。

“那你就不是?”

杨宇抬头看著再次逼近的白骨。

灰金瞳孔里没有畏惧。

只有一股冷到极致的疯狂。

“我死得起。”

第三拳落下。

杨宇主动把深渊外壳叠成九层。

每一层都堆满了混沌法则、吞神者权柄、深渊壁垒和无数玩家献上的力量。

九层全碎。

没有一层能真正挡住那只拳头。

他整个人被打穿。

胸口到后背,出现一个空洞。

空洞內部,不是血肉,不是骨骼,而是一片被压成零点的虚无。

深渊本源池暴跌。

【剩余本源:百分之八十一。】

第四拳。

杨宇把混沌高压锅挡在身前。

这口曾经熬过高维意志、煮过系统狗链、炼过污染源的离谱法宝,第一次发出了像是哀嚎一样的金属扭曲声。

锅身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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