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大收穫
“看来,我今晚的收穫,比预想的还要多。”周卫国本想著诈一诈克罗斯比,但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个英国人的手,伸得很长。
克罗斯比的心理防线彻底垮塌了。
他知道,在这些对游戏规则毫无敬畏之心的军人面前,他所有的计谋和后手都成了催命符。
“有。”
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我手里有他们两人在北非战役期间,私自倒卖军用物资,並且和德国人进行秘密交易的证据。”
周卫国和小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这个消息,很重要。
这意味著,一旦有了这些东西。即便塔利亚尼和格里马尔迪脱离掌控,华夏依然可以將他们两个轻易扳倒。
整个义大利临时政府的权力核心,依然可以重新构建。
“东西在哪?”
周卫国追问道。
克罗斯比的目光,缓缓移向了房间里那张大床。
“床底下。”
那是一张双人床,床裙的深色绒面垂到地板上,把床底下的一切遮得严严实实。
馒头从楼梯口闪进了房间,手里还端著消音手枪,看到周卫国的手势之后收了枪走到床边。
他蹲下身掀开床裙往里看了一眼,战术手电的光柱扫过床底的木地板,照出一片积灰和几个散落的纽扣。
馒头把手电筒叼在嘴里,整个人趴到地上往床底钻了进去,军靴的鞋底还露在床裙外面。
手电的光在床底扫了两个来回,忽然停住不动了。
馒头从床底倒退著钻出来,脸上的迷彩油膏蹭了一道灰,但眼睛里全是兴奋。
“队长,床底有一块活动地板,底下有楼梯。”
周卫国回头看了克罗斯比一眼。
克罗斯比靠在墙角没有说话,双眼已经彻底黯淡了下去。
周卫国冲小李打了个手势,小李立刻把克罗斯比从墙角拽起来,消音手枪抵在了他的后腰上。
馒头和另一个队员合力把那张大床连带地毯一起推到了墙边,露出了地板上一块大约半米见方的活动板。
板面和周围地板的木纹一模一样,接缝处用蜡封过,如果不是趴在地上仔细找,根本看不出这里有蹊蹺。
馒头用匕首沿著接缝把蜡封撬开,指尖扣住板面边缘的一个暗槽往上一提,活动板翻了起来。
底下是一个方形的洞口,黑黢黢的,从洞口边缘往下延伸著一副窄小的木质楼梯,楼梯的扶手都没有,只有两侧的砖墙可以扶著往下走。
一股油墨香和纸张特有的气味混在一起从洞口涌上来,馒头把手电筒照下去,光柱穿过大约三米的深度落在了下面一个房间的水泥地面上。
“我先下去看看。”
馒头把消音手枪別在腰后,手电叼在嘴里,双手撑著洞口边缘翻身进去,脚踩著木质楼梯一级一级地往下走。
楼梯很陡,每一级的间距比正常楼梯窄了將近一半,馒头的军靴踩上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动。
十二级台阶之后,馒头的脚落在了水泥地面上。
他把手电从嘴里拿下来往四周照了一圈,光柱扫过去的瞬间,馒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长方形房间,四面墙壁全是裸露的红砖,天花板很低,馒头伸手就能摸到头顶上那根老旧的铸铁水管。
房间里没有窗户,唯一的通风口是墙角上方一个巴掌大的铁柵格。
让馒头震惊的不是房间本身,而是房间里的陈设。
靠墙摆著六组齐人高的木架,每组木架分成五层,每一层上面整整齐齐地码著牛皮纸的文件袋和硬壳档案夹。
粗略一看,少说也有几百份。
木架的侧面用白色的標籤纸贴著编號,有的標籤纸已经发黄卷边,有的还是崭新的。
靠里面的墙壁下面还摞著两个铁皮保险柜,柜门在手电光里泛著暗沉的光。
房间正中央放著一张小型的橡木书桌,桌面上摊著一份没有合上的文件,旁边放著一支钢笔和一个墨水瓶,墨水瓶的盖子没拧紧,黑色的墨渍在瓶口周围乾涸成一圈深色的痕跡。
馒头仰头朝洞口喊了一嗓子,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上面的人听清。
“队长,下来看看吧,这底下有不少东西。”
周卫国让小李押著克罗斯比和巴多格里奥留在上面,自己翻身进了洞口顺著楼梯走了下来。
当他的军靴踩到水泥地面上的时候,馒头正站在第一组木架前面,手电筒照著架子上密密麻麻的文件袋,脸上的表情是那种见了大世面之后的茫然。
周卫国接过馒头递来的手电筒,在房间里慢慢走了一圈。
六组木架,每组五层,每层至少放著十到十五份文件,有的文件袋薄薄的只有几页纸,有的厚得像一本书,用棉绳捆著。
周卫国走到最近的一组木架前,隨手从第三层抽出一份牛皮纸文件袋。
文件袋的封面上用打字机打著一行英文,下面是手写的编號和日期。
他把文件袋翻开,从里面抽出几页纸。
第一页是一份手写的备忘录,英文,字跡工整。第一行就是一个名字,后面跟著军衔,是一位准將,是个西班牙人。
备忘录的內容记录著这位准將在1941年到1942年间,通过中间人向德国军火商购买了一批轻武器,价款以西班牙国库的外匯储备支付,交易地点在里斯本,经手人是西班牙驻葡萄牙使馆的一位武官。
备忘录后面附著三张照片,模糊但能辨认,拍摄的是一间酒店房间里两个人握手的场景,其中一个穿著西班牙陆军的制服,另一个穿著平民便装但佩戴著德国国防军的铁十字勋章別针。
最后一页是一份银行转帐的复印件,金额不小,从巴塞尔的一家瑞士银行转出,收款方是柏林的一个企业帐户。
周卫国把这份文件放回去,又从旁边抽出了另一个文件袋,这个更厚,棉绳捆了两道。
他解开棉绳翻开封面,里面的文件格式和第一份类似,但名字换成了一位葡萄牙陆军上校,后缀著团长的职务。
这份档案记录的內容更加详尽,从1940年开始一直延续到1943年初,按照时间线整理成了將近二十页的编年记录。
这位上校利用职务之便,把驻守在里斯本郊外的军用仓库里的战略物资,包括弹药和医疗用品,通过黑市渠道倒卖给了北非的走私商,走私商再转手卖给交战双方。
档案里夹著七八张照片,有仓库提货单的翻拍,有上校本人在里斯本一家高级餐厅和黑市商人碰面的偷拍,还有一张他在某处海滩上与一名德国海军军官合影的照片,两人都穿著便装,背景是一艘停泊在近海的渔船。
周卫国慢慢把这份档案合上,没有放回木架,而是夹在了腋下。
他又连续抽查了第二组和第三组木架上的文件,越看越心惊。
这些文件涵盖的范围远远超出了义大利一国,里面涉及的人物包括西班牙的军方將领和政府官员,葡萄牙的军情系统和外交人员,甚至还有几份標註著瑞士的档案,內容涉及瑞士银行系统中某些与轴心国存在秘密资金往来的中层管理人员。
每一份档案都附带著照片和书面证据,有的是银行流水的副本,有的是秘密会面的偷拍,有的是截获的通信件影印,整理得条理分明,编號清晰。
这简直就是英国人设立在梵蒂冈的情报档案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