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夜入圣地
下一轮巡逻经过这个区域,还有大约十四分钟。
两人从排水沟里翻出来,猫著腰沿著一排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后面快速移动。
月光把灌木丛的影子投在草坪上,两个黑色的身影在影子里穿行,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教廷宾馆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灰濛濛的,外墙上的常春藤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宾馆北侧的消防通道入口是一扇铁皮门,门上掛著一把黄铜色的弹子锁,锁体表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
周卫国从腰间摸出开锁工具,两根细长的钢丝插进锁孔,左手固定张力扳手,右手的钢丝在锁芯里轻轻拨动。
七秒钟,锁芯转动,锁扣弹开。
铁皮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门轴没有发出声响,看来有人定期给门轴上过油。
两人侧身闪进消防通道,周卫国反手把门带上,没有重新上锁。
消防通道里漆黑一片,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石灰味和铁锈味。
周卫国没有开手电,靠著左手触摸墙壁往前移动,军靴底部的橡胶鞋底踩在水泥台阶上几乎没有声音。
通道的楼梯很窄,每一层之间有十二级台阶,周卫国在心里默数著,十二级之后是一个转角平台,再十二级就到了二楼。
二楼的通道门没有锁,只是虚掩著。
周卫国把门推开一道缝,一只眼睛贴在门缝上往外看。
二楼走廊里亮著一盏壁灯,灯光昏黄,照出走廊地毯上的碎花图案。
走廊里空无一人。
两人从消防通道闪进二楼走廊,贴著墙壁往內部楼梯的方向移动。
经过一扇房门的时候,门缝底下透出一线灯光,里面传来轻微的鼾声,那是住在这一层的某个教廷工作人员。
內部楼梯在走廊中段的位置,楼梯口没有门,只有一道敞开的拱形门洞。
周卫国在楼梯口停住脚步,侧耳听了几秒。
三楼方向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有人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步幅很短,像是在一个固定的区域內来回走动。
那是巴多格里奥的保鏢在值夜。
周卫国回头看了小李一眼,用手势比划了一下,小李点头表示明白。
两人沿著楼梯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在台阶的最边缘,那里的木板最不容易发出吱嘎声。
三楼楼梯口的拱形门洞里透出走廊壁灯的光,周卫国在最后一级台阶上蹲下身,从门洞边缘探出半个头。
走廊里有一个人,穿著深色西装,背靠墙壁站在套房门口左侧大约三米的位置,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脑袋微微低垂,像是在打瞌睡,但每隔几秒就会抬一下头扫视走廊两端。
只有一个。
白天鸽子干掉了四个,加上原来的两个贴身警卫,英国人给巴多格里奥配的保鏢团队应该有六到七人。减去四个死伤的,还剩两到三个。
现在走廊里只看到一个,另外的人要么在套房里面,要么在別的位置轮休。
周卫国从腰间拔出三棱军刺,刀身贴著小臂藏在袖子里。
他等了大约三十秒,等那个保鏢又一次低下头的瞬间,整个人从楼梯口的阴影里无声地摸了出去。
走廊地毯吸收了他所有的脚步声,从楼梯口到保鏢站立的位置大约十五米,周卫国用了不到六秒就走完了这段距离。
保鏢抬头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张涂满迷彩油膏的脸,距离自己不到一臂之遥。
他的嘴刚张开,周卫国的左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口鼻,右手的三棱军刺从下頜骨的软组织处刺入,刀尖直抵脑干。
保鏢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就软了下去,周卫国一手托著他的后脑勺,一手扶著他的肩膀,把尸体轻轻放倒在走廊地毯上,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小李已经跟了上来,蹲在走廊拐角处用消音手枪封锁著另一个方向。
周卫国把三棱军刺从尸体上拔出来,在保鏢的西装下摆上擦了擦刀身上的血跡,然后走到套房门前。
门是从里面反锁的,老式的铜质门锁。
周卫国再次掏出开锁工具,这一次他花了十二秒才把锁芯转开,因为这把锁比消防通道那把新得多,弹子的阻力更大。
锁扣弹开的声音极轻,但在深夜的走廊里依然清晰可闻。
周卫国没有立刻推门,而是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三秒。
门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只有一个人的呼吸,节奏平稳,是熟睡的状態。
他缓缓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吱呀,然后就是一片寂静。
套房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柜上一盏小夜灯散发著橘黄色的微光。
巴多格里奥躺在床上,身上盖著一条薄毯,头偏向窗户那一侧,嘴巴微张,鼾声轻浅。
床头柜上放著一副老花镜和一杯喝了一半的水,旁边还有一本摊开的书,书页朝下扣在柜面上。
周卫国扫了一眼房间的其他角落,卫生间的门半开著,里面没有灯光。衣帽间的门关著,门缝底下也没有光。
房间里只有巴多格里奥一个人。
周卫国冲门外的小李做了个手势,小李闪身进来,反手把门带上,背靠门板站定,消音手枪的枪口对著卫生间的方向。
周卫国走到床边,从腰间拔出三棱军刺,俯下身,把刀尖对准了巴多格里奥两腿之间的位置,隔著薄毯轻轻点了两下。
巴多格里奥的身体在睡梦中本能地缩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周卫国又点了一下,这次力道稍重,刀尖透过薄毯抵在了裤襠的布料上,那股冰凉的金属触感顺著皮肤传进了巴多格里奥的神经末梢。
巴多格里奥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一张涂满迷彩油膏的东方面孔,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手里握著一把三棱军刺,刀尖正抵在他最不愿意被抵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