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正在修剪灌木的园丁听到从天而降的声响,手里的剪刀啪嗒掉在了石板路上,张著嘴看著这个背著一个古怪盒子从墙上滑下来的男人。

莫雷蒂没有理会园丁,低著头沿著灌木丛后面的石板小路快步往圣安娜门的方向走。

他没有跑,跑步会引起注意,在梵蒂冈的花园里跑步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锻炼身体的神职人员,一种是正在逃命的人。

他走得很快,步幅比正常人大了將近一倍,但上半身保持著一种散步的鬆弛感,小提琴盒在背后隨著步伐一晃一晃的,盒盖翘著的那个角在阳光下泛著暗光。

身后四楼窗户里探出了两个脑袋,有人在往下张望,看到了地面上那根还在微微晃荡的钢丝绳。

有人用英语喊了一嗓子。

声音传到花园里已经含混不清了,但莫雷蒂听出了那句话的大致意思,翻译过来就是—抓住他。

莫雷蒂加快了脚步,右手把贝雷塔重新塞回腰后,两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脸上堆起一副刚参观完博物馆正准备离开的悠閒表情。

他穿过一道拱廊,绕过行政办公楼的侧面,前方就是通往圣安娜门的那条鹅卵石小路。

两个瑞士近卫军士兵还站在门洞两侧,长戟的锋刃在午后的阳光里泛著冷光。

莫雷蒂从西装內袋掏出通行证亮了一下,冲门口的士兵点了点头,脚步不停地穿过了门洞。

身后宾馆方向隱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叫声,但声音被花园里喷泉的水声和拱廊的回音搅得七零八落,两个近卫军士兵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继续看著门外的街道。

莫雷蒂走出圣安娜门,左转沿著围墙外的窄街快步走了五十米,咖啡馆门口那两个接应人员已经站了起来,其中一个打开了一辆深灰色菲亚特的车门。

莫雷蒂钻进后座,把小提琴盒从肩上卸下来搁在膝盖上,盒盖翘著的那个角终於在他用力一按之下扣上了锁扣。

“开车。”

菲亚特的引擎发动,车子从窄街里驶出去併入了一条更宽的马路。

莫雷蒂靠在后座上,把通行证从西装內袋里抽出来撕成碎片,碎片从车窗缝隙里一片一片地飘出去,在罗马午后的暖风里翻著跟头消失在街道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手指还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肾上腺素还没退乾净。

教廷宾馆四楼的那间客房里,当两个巴多格里奥的警卫破门而入的时候房间已经空无一人。

窗户大开著,窗帘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一根钢丝绳从窗台外侧的排水管支架上垂下去,绳尾在离地两米的高度轻轻晃荡。

领头那个人衝到窗口往下看了一眼,花园里只有那个被嚇到的园丁还站在原地发呆,灌木丛后面的石板小路上空无一人。

他转过身扫了一眼房间里的情形,床上散落著小提琴盒內衬的碎屑,地毯上留著两道鞋印从门口直通窗户。

他攥紧了拳头,嘴里迸出一句脏话。

三楼走廊里瀰漫著硝烟和血腥气。

四个人倒在地上,一死三伤,死的那个是最先被击中咽喉的,眼睛还睁著,瞳孔已经散了。

服务生蜷缩在走廊拐角的墙根下面瑟瑟发抖,双手捂著耳朵,白色短袖衬衫的后背被別人的血浸透了一大片。

套房的门从里面打开了一道缝,巴多格里奥的半张脸出现在门缝后面,目光越过走廊里狼藉的现场落在那个从四楼跑下来的领头人身上。

领头人的胸口剧烈起伏著,额角上有一道被碎木片划出的血痕,鲜血顺著颧骨往下淌,滴在他本已不算乾净的衬衫领口上。

巴多格里奥看了一眼地上那几具伤亡的人体,又看了一眼领头人脸上的血痕,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不高不低。

“人呢?”

领头人站在走廊里没有回答。

他不敢回答。

巴多格里奥把门拉开了一半,身体没有走出来,只是倚在门框上,目光平视著走廊尽头那扇还在被穿堂风吹得来回晃荡的窗户。

楼上四楼传来另一个人急促的脚步声,那人跑到楼梯口衝下面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全是慌张。

“跑了,从窗户用绳子滑下去的。”

巴多格里奥的嘴角动了动,说不清是苦笑还是冷笑。

他把目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上收回来,落在门缝对面那面墙壁上被子弹打出的两个弹孔上,弹孔周围的石膏粉还在往下掉,在走廊的灯光里像是下起了雪。

台伯河西岸的仓库里,军用电台再次滴滴答答地响了起来。

通讯员撕下电报纸跑到刘青面前递过去,刘青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拧到了一起。

郑耀先从弹药箱上站起身走过来,把电报纸从刘青手里接过去看了两秒,然后把纸折好塞进大衣口袋。

“鸽子暴露了,动手失败,但人活著出来了。”

周卫国从仓库门口走进来,军靴上还沾著河滩的淤泥。

“怎么回事?”

刘青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抖了两下,空的。

他把空烟盒捏扁了丟在地上,走到弹药箱旁边拎起搪瓷缸子灌了口凉茶,咕咚咕咚咽了两口才开腔。

“巴多格里奥身边的人发现了鸽子的行踪,七个人在三楼走廊设了套,鸽子一个人干掉了四个,从四楼窗户用滑索撤出了梵蒂冈。”

刘青回头看向郑耀先

“那无人机呢,现在还能用吗?”

郑耀先无奈地摊了摊手。

“暂时用不上了,得继续寻找机会。巴多格里奥那边已经有所警觉,从现在起他一定会把自己关在室內,门窗紧闭,无人机的破片弹穿不透教廷宾馆那种老式建筑的石墙。”

他把视线重新落在墙上那幅罗马城防图的梵蒂冈区域上。

“不过有一件事可以確认了。”

刘青把搪瓷缸子搁在弹药箱上,转头看著郑耀先。

“什么事?”

“巴多格里奥身边用的人说的是英语。”

郑耀先的手指点了点地图上梵蒂冈的位置。

“那不是义大利宪兵,也不是他自己的警卫队,是英国人给他派的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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