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求援
那些建筑虽然每栋都是独立的,但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很窄,顶层的屋檐几乎挨在一起。
“从隔壁那栋楼翻进去,隔壁那栋的门口没有宪兵把守,咱们从楼顶翻到第三组所在的那栋楼,从屋顶下去。”
馒头顺著周卫国的手指看过去,眼睛顿时亮了。
“队长,这招好,嘿嘿嘿!”
“愣著干啥,走!”
周卫国把衝锋鎗往肩上一掛,猫著腰从碎石堆后面摸出去,沿著採石场的边缘往那排老建筑的侧面绕去。
馒头跟在他身后五步的距离,狙击枪的枪口始终瞄著宪兵吉普车的方向。
两人绕到那排建筑背面的窄巷子里,巷子又窄又暗,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地上堆著几只锈跡斑斑的铁皮垃圾桶。
周卫国选了一栋和第三组所在建筑相邻的楼,从背包里掏出攀登绳和抓鉤,在手里甩了两圈往上一拋。
抓鉤稳稳地扣住了四楼阳台的铁艺栏杆,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巷子口没有宪兵巡逻,这声响被风吹散之后便融进了远处广场上传来的警哨声里。
周卫国拽了拽绳子试了试承重,然后双手交替往上攀爬,军靴踩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馒头在下面端著狙击枪警戒,等周卫国翻进四楼阳台之后才把狙击枪往背上一掛,也跟著爬了上去。
两人翻进四楼阳台,阳台上的落地窗早就碎了,屋子里空荡荡的,地板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墙角堆著几件被遗弃的旧家具。
周卫国穿过房间走到走廊里,找到通往楼顶的楼梯,两人一前一后爬上了楼顶。
楼顶上的视野豁然开朗,整个威尼斯广场尽收眼底。
广场上那些宪兵还在来回巡逻,完全没注意到头顶上有人在悄悄移动。
两栋楼之间的间距不到两米,周卫国和馒头轻鬆跳了过去,落在第三组所在那栋楼的楼顶上。
周卫国找到楼顶的检修口,掀开铁盖,一股混杂著硝烟和血腥气的空气从下面涌上来。
他抽出衝锋鎗,打开保险,沿著检修梯往下爬。
检修梯通向五楼的走廊,走廊里一片昏暗,只有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几缕灰濛濛的天光。
周卫国刚落地,走廊尽头就传来一声低沉的喝问。
“谁?”
周卫国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是我!”
走廊尽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一个黑影从门框后面踉踉蹌蹌地走了出来。
那是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左胳膊用撕碎的军装袖子草草包扎著,血已经浸透了布料,顺著手指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身后还跟著一个人,右腿中了一枪,走路一瘸一拐的,手里攥著一把打空了弹匣的手枪。
第三组的射手和观察手。
周卫国快步走过去扶住那个胳膊受伤的年轻人。
“你们还剩多少人?”
年轻人用下巴指了指身后的房间。
“就我们剩下两个了。负责接应的兄弟全部牺牲了!那些狗日的宪兵攻了两次都被我们打退了,但弹药快没了,手榴弹也只剩最后一颗。”
周卫国探头往房间里看了一眼,地板上散落著一地的弹壳,窗户玻璃碎了一地,窗台上架著一桿svd。
房间角落里堆著几张翻倒的桌子和椅子,临时搭成了一个简易的防御工事。
馒头从后面跟上来,把背包里的弹药包掏出来递给那个胳膊受伤的年轻人。
“这是二十发子弹,省著点用。”
年轻人接过弹药包,用牙齿咬著撕开油纸包装,数出几发熟练地压进狙击枪的弹仓里。
周卫国蹲在窗台下面,透过碎玻璃的边缘观察楼下的情况。
门口的宪兵吉普车还在,但车上的宪兵从四个增加到了八个,其中一个中尉正拿著对讲机说著什么,脸上的表情十分兴奋。
“他们等不及了,这是在叫增援。”
周卫国把衝锋鎗的弹匣退出来检查了一遍,重新拍进枪身。
“一旦增援到了,塔利亚尼肯定会下令强攻。咱们得在他们增援到达之前撤出去。”
那个腿受伤的观察手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得嚇人,但声音还算镇定。
“队长,下水道走不通。我们之前想从地下室撤进下水道,结果发现宪兵早就把那段下水道两头都堵死了,还埋了炸药。我们炸塌了地下室入口才挡住了第一波进攻。”
周卫国点了点头。
“下水道不能走,走地面也不行,广场上全是宪兵。”
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窗外那排紧挨著的建筑楼顶。
“馒头注意警戒,其他人先上楼顶!我去呼叫咱们的支援。”周卫国把衝锋鎗往肩上一掛,重新爬上检修梯翻上楼顶。
台伯河的风灌进巷子里,吹得窗帘哗啦啦作响。
馒头蹲在楼顶边缘,狙击枪架在矮墙上,枪口瞄著楼下那辆宪兵吉普车。
“队长,底下的人又多了。”
周卫国趴在矮墙后面探头往下看。
威尼斯广场东侧的巷子里又开进来两辆敞篷吉普,车上跳下来十几个宪兵,其中一个少校正仰著脖子冲楼里喊话。
“他在喊什么?”
馒头把耳朵竖起来听了听。
“好像是让咱们缴枪投降,说整栋楼已经被包围了,下水道也封死了,插翅难飞。”
周卫国摇了摇头,从背包里掏出小型电台。
“老刘,我是周卫国。第二组失联,第三组被困威尼斯广场东侧老建筑內,两人受伤,弹药不足。请求支援。”
发完消息,他把电台搁在一旁,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根烟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点上。
烟雾隨风飘散,三组的射手和观察手瘫坐在一旁,神情淡然。
打了那么多仗,谁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和那些已经牺牲的战友相比,他们都是走了大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