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危急关头他不退反进,背后的剑匣再次震动。

鏘!

一把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泽的长剑弹射而出。

此剑一出,周围的光线仿佛都被吞噬了,而后一股令人绝望的死寂气息瀰漫开来。

“墨渊。”李沧澜低喝一声,手握黑剑,反手一撩。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如髮丝的黑线,却让陈野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直觉告诉他,这一剑能伤到自己。

因此陈野变拳为爪,紫金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成一面凝实的火盾。

嗤!

黑线划过。

火盾像纸一样被切开,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因为陈野的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剑锋。

徒手接白刃?

不。

是空手入白刃。

陈野的手掌被割破了皮,鲜血流出,然后瞬间被高温蒸发。

但他笑得很开心,因为他抓住了。

“抓到你了。”陈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李沧澜脸色大变,想要抽剑,却是纹丝不动。

那只手就像是铁钳一样,死死锁住了他的本命飞剑。

紧接著,一股狂暴的力量顺著剑身涌来。

陈野猛地一拽,李沧澜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前跟蹌了一步。

就在这一瞬间,陈野的膝盖已经顶了上来。

砰!

一声闷响。

李沧澜的小腹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膝撞,护体剑罡瞬间破碎,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弓起了身子。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没有叫出声。

因为剑修的骄傲让他死死咬住了牙关。

“还没完呢。”陈野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他鬆开剑锋,双手合抱,像打桩机一样,对著李沧澜的后背狠狠砸下。

轰!

李沧澜被砸进了地里。

尘土飞扬。

陈野落在坑边,甩了甩手上的血跡。

“我敬你是剑阁弟子,所以我不杀你,但麻烦以后再动手之前搞清楚情况,別上来就喊打喊杀,明白了么?”

李沧澜没有说话,而是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来。

那身青衫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但他站得很直,像是一桿折断了枪头,却依然挺立的长枪。

“你很强。”李沧澜开口说道。

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惨败的人。

“但你护妖,所以你还是该杀。”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沧澜反手拍在身后的剑匣之上。

咔嚓一声脆响。

那个不知用什么材质打造的剑匣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一股凛冽如雪的气息从缝隙中透了出来。

那是玉石俱焚的味道。

陈野挑了挑眉,“燃烧剑心?”

李沧澜没有回答,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在疯狂攀升。

原本有些苍白的脸颊此刻涌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无数细小的剑气凭空浮现,割裂著四周的一切。

甚至连地面上的碎石都在这股剑意下化为了斎粉。

蛛七七嚇得瑟瑟发抖,本能的往陈野身后缩了缩。

隨后李沧澜身后的剑匣寸寸崩裂,无数细碎的木屑在空气中悬浮。

並非因为风,而是被那股凛冽至极的剑意强行托起。

陈野看著这一幕,脸上的戏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从未有过的凝重。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强者,而是为了贏可以连命都不要的疯子。

“值得吗?”陈野问了一句。

李沧澜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听不见了。

此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一把剑,还有那个必须要斩杀的敌人。

“祭!”李沧澜张口喷出一道精血,血液没有落地,而是瞬间化作血雾,融入了那把漆黑的墨渊剑中。

嗡!

黑剑发出一声悽厉的啸叫,原本死寂的黑色剑身,突然燃起了一层血焰。

那是燃烧的剑心,也是李沧澜毕生的修为。

与此同时,陈野也动了。

只听轰的一声,陈野身上的衣衫瞬间炸裂,露出了精壮如铁的肌肉。

无数紫金色的纹路在他皮肤表面浮现,勾勒出一幅狰狞的恶鬼镇狱图。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那是高温和力量压缩到了极致的表现。

“来!”陈野暴喝一声。

他没有用任何兵器,因为他的身体就是最强的兵器。

李沧澜出剑了。

没有光影。

没有声息。

甚至连时间都在这一刻產生了一丝错乱!

天地间只剩下一道血线,横贯长空而来。

陈野则迎著那道血线冲了上去,同时右拳紧握,紫金色的火焰压缩成一点,附著在指骨之上。

“破!”

拳与剑毫无花哨的撞在了一起。

远处观战的蛛七七张大了嘴巴,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下一秒,一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方圆百丈內的岩石瞬间化为粉末。

隨后地面塌陷,烟尘遮天蔽日。

蛛七七被这股气浪掀飞出去数百米,重重撞在一座石山上,但她顾不得身上的剧痛,而是立刻爬起来看向烟尘中心。

但见风吹过,烟尘散去,场中站著一个人。

是陈野。

他依然保持著出拳的姿势,只是那只无坚不摧的右拳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鲜血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同时在他侧脸的观骨处也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血珠渗出,顺著脸颊滑落。

而在他对面,李沧澜倒在地上,那把名为墨渊的黑剑断成了三截,散落在身旁。

只见他双目紧闭,胸口微弱的起伏著,虽然没死,却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陈野收回拳头,抬手摸了摸脸颊上的血痕,只觉有些刺痛。

这还是他进入天穹战场以来第一次受伤。

这就是剑阁的疯子吗,果然厉害!

隨后陈野走到李沧澜身边,此刻他只要稍微一动手,这个剑道天才就会彻底陨落。

与此同时,蛛七七从远处跑了过来,“主人,杀了他!”

“这个人类刚才想杀我,留著也是祸害!”

陈野没理她,只是静静看著李沧澜那张苍白的脸。

片刻后,他收回了手。

“算了。”

蛛七七愣住了,“主人?”

陈野站起身,轻声言道:“这种纯粹为了道而活的人已经不多了。”

说罢陈野转身,蛛七七虽然有些不甘心,却也不敢违抗陈野的命令,因此只能恶狠狠的瞪了昏迷的李沧澜一眼,然后快步跟上陈野。

“主人,他的剑断了,那个剑匣好像是个宝贝,我们要不要————”

陈野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裂开的剑匣,又看了看地上断裂的墨渊剑。

“算了,这对於一个剑修而言甚至比命还要重要。”

“不过————”说话间陈野手掌一吸,李沧澜腰间的一个储物袋飞入手中。

“精神损失费还是得收的。”

做完这一切后陈野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身形一晃,消失在荒原深处。

现场只留下昏迷不醒的李沧澜,以及满地的狼藉。

而就在陈野离开后不久,一道虚幻的剑影在李沧澜上方凝聚。

那是一个白须老者的投影。

他看著陈野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的李沧澜,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肉身成圣么————有点意思。”

说著老者大袖一挥,捲起地上的李沧澜和断剑,瞬间消失在原地。

葬剑谷位於天穹战场东南角,这里常年被灰色的雾气笼罩。

那不是普通的雾,而是经年的血腥气跟杀意构造而成的迷雾。

此刻,谷口聚集了不少人。

他们穿著各异,有的身披重甲,有的做道士打扮,还有的乾脆赤著上身,露出满身狰狞的伤疤。

这些人是游荡在天穹战场之上的佣兵,是一群嗜机而生的禿鷲!

此时,这群禿鷲正围著一堆篝火,火上烤著一只不知名的魔兽,油脂滴落在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听说了吗?”一个独眼龙撕下一块肉,边嚼边说。

“宋家发了暗花,五十万灵石加一件顶级法宝买一个人头。”

——

闻听此言,周围的佣兵们动作都停了一下。

五十万灵石跟一件顶级法宝,这可不是小数字。

“谁的人头这么值钱?”有人问。

独眼龙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展开。

画像上是一个年轻人,五官硬朗,眼神冷漠,最显眼的是,他身后跟著一个身材火爆的女人。

“陈野。”独眼龙念出了这个名字。

“一个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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