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一下修改原因,原本结尾確实有些仓促,割裂感严重,故而重新修改。简而言之,本卷还没结束,之前看了原版127章的各位请你们把剧情忘掉吧。至於还没看的以及新读者请无视本条內容。)

(感谢持明哥、月缺非晴、丹顶鹤星人、花不开盛夏的大神认证,我知道这是卷末打赏……然而本卷末尾重整,並没有结束,总感觉欺骗了各位老板的感情……)

次日清晨。

瀰漫的晨雾中,缕缕黑烟升上半空。

饲料仓烧塌了半边,余下的木樑焦黑,火星明灭,不时发出噼啪脆响。

牛羊圈的围栏被烧得七零八落,被惊慌牲畜撞开一个个缺口,附近倒著十来只牛羊尸体。一只半身烧得血肉模糊的绵羊舔舐著地上的泥水,抬起头髮出一声悽厉嘶哑的“咩——”。

空气里弥留著浓重的焦臭味。

临时清理出的晒草场上铺开一张草蓆,一具盖著白布的高大尸体躺在那里,脑袋上的牛角顶起白布两角。

齐格飞坐在草蓆旁,眼窝深陷,面无表情,沉默不言。

保罗与几名穿著牧工制服的“浪潮”成员战战兢兢地立在一旁,个个脸色惨白,惶恐不安地望著他。

一夜大火,几乎將半年来辛苦建成的牧场付之一炬。

但万幸的是,自从牧场正式运营后,大部分商会员工都已经调回伦蒂姆德总部,因此住在宿舍里的员工並不多。昨晚齐格飞及时赶到救下的那几位,便是全部,目前都已经送医治疗。

而牧场的牧工们,则大多都是西蒙城的居民,自然没被昨夜的大火波及。听说牧场起火后,他们纷纷赶来帮忙扑救,也算挽回了不少財產损失。

唯独……格尔巴尔。

他被关在熔炉一般的总阀室里,烧得面目全非,以至於连气味都分辨不出来了。

说出来有点地狱,现在的牛老板闻起来就像是一块烤得焦透了的牛扒。

片刻后,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晒草场上的死寂。

牧场工头神色焦急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城防军士兵。

“大人,就是这里。”

工头抬手指向齐格飞,声音发紧:

“这位是我们牧场的安保主管,巴鲁姆克先生。”

为首的大鬍子男人满头大汗,快步来到龙人跟前,甚至来不及寒暄,便先低头致歉:

“巴鲁姆克先生,非常抱歉,我们来迟了。”

“昨夜城防军与消防队未能及时赶到,导致贵商会蒙受如此重大损失。”

“请您放心,市政厅一定会彻查此事。伤员的医疗费用、死者抚恤,以及牧场的部分重建损失,我们都会儘快拿出补偿方案。”

他是西蒙城市政厅的时任执政官。

“牛马不为奴”牧场深夜起火,负责消防治安的城防军却姍姍来迟,他这个执政官无论如何都难辞其咎。

齐格飞却是摇了摇头,嗓音沙哑:

“劳驾……先帮我把格尔巴尔会长的遗体妥善收殮起来。”

听到死者是格尔巴尔的瞬间,执政官跑得通红的脸色唰地一白,隨即又化作一片铁青。

“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失火!?”

他衝著工头厉声质问。

“这……这,大人,我也……”

工头顿时嚇得额头冒汗,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是昨晚的执勤人员,也是第一个发现火灾的人,却没能压住火势。

“这火邪门啊!我这边还在扑,另一边就又烧起来了,然后,然后就……”

工头语无伦次地诉说著昨夜的情形。

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迈步进来:

“大人,这是我们刚刚在火场发现的。”

执政官低头看去。

那是一片破碎的瓷罐残片,上面还掛著一层漆黑油污,刺鼻的火油味隔著老远都能闻到。

几乎是一瞬间,血丝就爬上了他的眼仁。

“谁干的?”

执政官攥著那片碎瓷,衝著在场眾人晃过,怒吼出声:

“谁干的!?”

无法不愤怒。

“牛马不为奴”牧场,是至今唯一响应西蒙城招商的奥菲斯企业。王都方面在政策上对这家牧场大开绿灯,可谓极为重视。

可人家入驻不过半年,牧场便被一场大火焚烧殆尽,就连老总都被活活烧死!

最可笑的是,这他妈还是一场人祸,哪怕是用鼻子想,执政官都能猜得到,多半又是那些仇视兽人的不开眼蠢货下的手。

负责牧场附近治安巡逻的王国军部队刚刚调往旧都,转头牧场就出了这种恶性事件。

毫无疑问,这件事一定会捅到王都,捅到金狮堡,甚至捅到国王厅的书案上!

他这个西蒙城执政官,已经不是能不能保住官位的问题了。以当今那位国王陛下的脾气,只怕连性命都堪忧。

晒草场內一阵死寂。

保罗与一眾“浪潮”成员都是面面相覷,眼中惶恐不安。

齐格飞也是低著头,一言不发。

“誒?”

却在这时,那位工头忽然咦了一声。

他上下打量起那几个穿著牧场工服的“浪潮”成员,脸上浮起一抹狐疑。

“你们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几个?”

话音一出,场上的空气霎时凝滯到了冰点。

几名“浪潮”成员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保罗也是脸色苍白,连连看向坐在草蓆旁的齐格飞。

执政官扫过这些鬼鬼祟祟、明显心虚的傢伙,最终目光定格在中间那个穿著脏兮兮白衬衣的不起眼少年身上。

“哦……我操……”

驀然,他口中发出一声恍然的低嘆。

隨即,便是气急反笑:

“给我抓!!!”

身后的十几名城防军齐齐亮出刀兵,眼看就要扑上前来。

“是我……”

齐格飞却低沉开口。

“是我的错。”

他在一眾惊愕的视线中,用下巴点了点执政官手中的火油罐。

“那些火油……是我让人囤的。”

“前些日子牧场闹过野兽,夜里巡逻要用火把。再加上饲料仓和围栏刚建好,木料也要刷油防潮,所以就多备了些。”

“谁想天乾物燥,不知怎么就失了火。我这些天又不在牧场……”

他的嗓音沙哑,看上去极为疲惫。说到最后,连声音都快发不出来了。

执政官闻言呆愣在原地,脸色有些僵硬。

片刻后,他才訕訕地挥了挥手,示意士兵们退下。

这套说辞漏洞百出,骗鬼都不信。火油罐在火灾现场到处都是,隨便一查就能查出一堆马脚。这几个“浪潮”更是明晃晃地站在这里,明显早就被巴鲁姆克抓了个现行。

可他偏偏编出这种任谁都能看透的谎言……

执政官喉头滚动了一下,乾涩开口:

“巴鲁姆克先生,请您节哀……”

若是商会的高管自己承担下责任,那么西蒙城市政厅上下会有很多人免受王都方面的责罚。

齐格飞摆了摆手。

执政官会意,立刻叫几名士兵拿来担架,准备安放格尔巴尔的遗体。

“慢点……”

齐格飞拦住他们。

他望著草蓆上的牛老板,深吸一口气,这才缓缓掀开白布一角。

一张焦黑扭曲的牛脸映入眼帘。全然辨不清原貌,只能从残存的一些生理特徵看出,这是一名奶牛人。

齐格飞忍不住撇开视线,將白布重新盖回去,余光却瞥见那具尸体焦糊的鼻樑。

他目光微微一凝。

待士兵们將格尔巴尔的遗体收殮运走,齐格飞这才拉过一旁的工头,低声询问:

“老板的鼻环呢?”

还沉浸在失去工作的悲痛中的工头愣住:

“啊?”

“我问你,格尔巴尔会长一直戴在鼻子上的金鼻环去哪儿了?”

牛老板那只纯金鼻环,是他用发家后的第一桶金买的,可谓是他身为老总的象徵,宝贝得紧。

平日里连睡觉都戴著。

去年奥菲斯大萧条,商会被逼到差点连“齐格鲁德奶酪棒”的商標都卖掉时,他都没捨得把那只鼻环当了。

“为什么那具尸体上没有?”

齐格飞的语气不自觉急促起来。

工头这才回过神来:“您说这个啊……”

“老板的鼻环让贼人偷了,就是昨天的事,他还很生气地开了个大会呢。没想到今天就……”

他说到这里,悲从中来,忍不住红了眼眶。

齐格飞眼中刚燃起的那点神采,一点点黯淡下去。

良久,他自嘲地嗤笑了一声。

他从漫游手册中取出一张帝国银行的存摺,与一份折好的信函,交到工头手中,沉声叮嘱:

“这是我的存摺和辞呈,过几天商会总部就会有人过来,替我转交给他们,就说……”

说到这里,齐格飞咽了口唾沫,牙关咬紧:

“对不起,我这个保鏢失职了。”

工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著手中的两份文件。

他不知道存摺是什么东西,不过辞呈倒是听懂了。

嗯?辞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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