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那些婆子丫鬟、奴僕下人,规规矩矩向他见了礼。

他们见礼的时候,胭脂硃砂已经解下杨灿的大氅、卸下他腰间的佩刀,把他推到椅上坐下。

杨灿跟个老太爷似的,刚往椅上一靠,已经泡好温度適宜的香茗就塞到了他手里,两个俏婢一个捏肩、一个捶腿,殷勤服侍起来。

她们二人不仅是追隨杨灿极早的贴身侍婢,也是杨灿点了头的再养两年便收房的丫头,自然不比其他人,可以更加自在狎昵一些。

府里上下,没人敢非议她们,除了因为这层亲近关係,还因为她们是杨灿秘谍组织的双子星。

姊妹俩掌握著一个越来越庞大的秘谍组织,是杨灿最信任的两把暗刃,哪个府中管事敢得罪她们?

要知道,可就连旺財大管家,见了这对小姑奶奶,那也是满脸带笑、客客气气的。

杨灿的官越升越大,府里该有的规矩也就越来越详细、明白,杨灿虽然觉得繁琐,但很多东西可不只是个架子、排场,自有其道理在其中。

几百號人的一个家,有主人、有僕人,僕人又分男女,分前衙和后宅、分三六九流,你若没有规矩,就等著府中乱套吧。

因此,杨灿也就依著规矩,一步步走下来。

再说,胭脂和硃砂是他的人,要聊的事情还真的很多,又不是只是依照规矩,说些应付章程的废话。

不过,杨灿刚刚回来,这堂上也是人多眼杂,重要的事情,杨灿也不会在这里、在此时謁问她们。

杨灿在正堂暂坐,也不过是作为家主归来,接受这个院子的家人、下人迎见罢了。

杨灿和胭脂、硃砂閒聊了几句,便道:“明日,我下午才去阀府,上午在城主府署理公务,到时你们来见我。”

“是!”胭脂硃砂依依不捨,但也知道,青夫人在后宅只怕是已经望眼欲穿,因此只得屈膝垂眸。

只是等杨灿去了后宅,姊妹俩转身再面向满堂人时,那柔婉温婉已然不见,一对双生美少女,居然颇具森严气度。

“老爷回来了,大家平日里更要格外的守规矩、做事要更用心。谁要是犯了错,惹得老爷不高兴,那大家谁都別想再开心。”

胭脂俏脸含霜,杏眼带煞,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像是蹦出来的一颗颗冰豆子。

“小的遵命!”满堂男女,齐齐俯首,比见了杨灿时还要规矩。

內宅花厅门下,青梅领著內宅一眾婆子、丫鬟静立著。

奶妈子虽然不用餵奶了,却也依旧是照顾小小姐的人,如今正把小杨晏抱在怀里,也等在青梅身边。

这是內宅,旺財已经止步,由两名丫鬟挑灯伴著杨灿沿抄手游廊走来。

一见杨灿,青梅顿时喜上眉梢,脸颊都因之泛起了红晕。

“老爷————”青梅急忙向奶妈子示意了一下,举步迎了上去。

当初那个提著剑恐嚇他、凶巴巴地要他与自家姑娘同房的青涩灵秀小丫头,如今已经是云鬟高盘的小妇人了。

居移体,养移气,如今的小青梅,灵秀甜美依旧,却又多了几分小妇人的丰腴秀润。

那沁髓的风情,入骨的嫵媚,如同一枝带露的玫瑰,风华夺目。

当著下人,青梅敛了敛激动的情绪,对跟上来的奶妈子怀里的小丫头笑道:“晏儿,还不叫爹。”

杨灿离开也没多久,杨宴当然认得自己父亲,欢喜得一窜一窜的,伸手要他抱。

杨灿伸手接过女儿,把她抱在怀里亲了亲,然后便抱著她,与青梅一起,在后宅婆子丫鬟向家主恭谨见礼中,迈步走向花厅。

这一刻,杨灿知足了。

要说遗憾,那就是他是“一代”,他的家还不是儿孙满堂的大家庭。

要不然,今天回府的这每一道门前,迎候的都该有他的儿子、女儿、孙子、孙女。

娘稀匹的,老子拼死拼活,所求不过如此,知足了。

虽然明日,依旧要在內衅外谋中砥节礪行,值了。

花厅里暖意如春,幽香兰草摆在几上,清雅花香冲淡了清寒。

杨灿和青梅在花厅里家长里短,杨宴在杨灿怀里撒娇弄痴,一家人其乐融融。

杨灿回来时夜色已深,所以没过多久,年方三岁的杨宴便有了倦意。

青梅见了,便叫奶妈子抱了孩子去睡觉,又对杨灿温柔地道:“我叫厨下烧了甜汤,你先喝一碗暖暖胃,再去沐浴。”

杨灿笑道:“什么叫我去沐浴,娘子须得陪我。”

屋里的丫鬟、婆子立刻齐刷刷垂下头去,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虽说二人有鱼水之欢,床第之间,青梅也向来依从郎君心意,很放得开,可现在还穿著衣裳呢,叫人多不好意思啊。

所以,小青梅娇俏的白了他一眼,一抹淡淡的晕红浮上玉脂般的肌肤。

但她並未拒绝,只咬了咬唇,媚眼如丝。

夫妻共浴,不过是寻常等閒之事,无足论矣。

简而言之,一番沐浴,寒气与乏意尽去,二人同归寢房。

青梅望一眼鸳帐,便在杨灿耳边呵气如兰:“被褥都已烘得暖了呢,请夫君安歇。”

杨灿见她眼底藏不住的狡黠笑意,不由心中一动,上前一掀锦被,就见牙床之上,有佳人静臥,肤光胜雪。

潘小晚抬眸向他望来,嫣然含笑,一榻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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