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中原有女子,可城主大人担心其中有人心怀异志,会对总戎不利,因此遣我二人前来侍候起居。”

杨灿听了,便让开门口,笑道:“索大娘子有心了,有劳两位小娘子。

两个女兵面颊微微泛红,再度行礼入內。

二人手脚利落干练,片刻之间便填满火盆炭火、烧好热水、烹煮清茶,又將床褥铺叠整齐,凌乱的房间转瞬收拾妥当。

恰在此时,门外再度响起一道温婉女声:“不知总戎居所,可安置妥当了?”

杨灿闻声迎出去,却是索醉骨来了。

索醉骨已经换掉了一身利落的劲装,一身暗纹锦缎宽袖晚衣加身,足下踏著云纹软底绣鞋,长发鬆松挽起,褪去沙场锋芒,尽显温婉端庄的闺阁气韵。

杨灿邀她入內落座,笑著道谢:“多谢大娘子遣女卫前来照料,二人做事十分利落省心。”

索醉骨目光淡淡扫过屋內陈设与单薄窗纸,轻轻頷首,在桌边落座:“今日刘波只押运粮草入城,关內薪炭不足。

这宅子墙体也略有受损,窗缝漏风,夜深时寒气重,总戎还需多加保重,切莫染上风寒。”

“多谢大娘子掛心。我常年征战沙场,体魄强健,不惧夜寒,倒是无碍。”

樱弒和棠刃听他二人说的亲切,倒显得自己多余了,便很默契地退了出去。

房门一关,索醉骨便道:“总戎回代来后,怕是没多久,就得返回上邽了吧?”

杨灿点点头,翘著二郎腿,轻轻拨著茶叶:“我先回代来,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0

代来已经交给你和豹爷,不用我事事操心。估摸著,我在代来只待两天,就要回上邽。”

索醉骨眸色微暗,心中忽感悵然。

她轻轻点头,淡声道:“总戎身负全阀军政要务,身系万千將士百姓安危,自然不能在代来久留。”

她抿了抿唇,又道:“我那一双儿女,如今安置在阀府,总戎回去之后,还请帮著照拂一二。”

杨灿道:“你放心,这事我会放在心上。”

杨灿说话间,目光无意落在她足下云纹软鞋之上。

索醉骨似有所感,脚踝下意识一动,双足轻轻往长裙下摆缩了缩,略显侷促。

杨灿忆起此前之事,忍不住轻笑出声:“我倒不知,大娘子的脚趾竟这般灵活,灵巧不输常人手指,可以掐人皮肉。”

此言一出,索醉骨面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当初不过是一时气恼,下意识为之,事后每每想起,她都满心窘迫羞赧,自己————太大胆了些。

她轻咳一声,掩饰心底慌乱:“我幼时家教极严,教养嬤嬤管束的多,连就寢时辰都分毫不能偏差。

我那时年少,早早便被要求休息,哪里睡得著,可嬤嬤就在榻外守著,什么也不能做。

百无聊赖之下,我便时常以脚趾勾扯床幔绳子解闷儿。日久天长,脚趾便越来越灵活了。”

说到此处,她一时忘却羞窘,眼底泛起几分少女般的得意,抬眸看向杨灿:“后来我甚至可以仅凭脚趾,在床幔绳上打出合欢结来,厉不厉害?”

灯下美人褪去平日城府与沉稳,露出一丝天真娇憨之態,杨灿不禁怦然心动。

“厉害!很多人手指尚且没有如此灵巧呢,似大娘子一般本事的,我还从未见过。”

杨灿呷了口茶,又道:“不过,我倒是见过舌头异常灵巧之人。

他不只能用舌头给绳子打结,还能层层捲起作莲瓣形状,又能如流水起伏般翻卷、还能像拧毛巾一般扭转弯折,奇妙至极。”

此话一出,索醉骨的动作、神情顿时凝滯。

然后,緋红之色就一寸一寸,从她顾长的秀项开始,一点点向上蔓延开去,直到额头、耳根。

杨灿说者无心,他是真的见过,他在短视频里,可不只见过一个人有这等本领,还有用舌尖舔自己鼻尖、舔自己下巴的呢。

他不仅看过,还分享给群友过。

可是,他现在在哪儿?在这个时代,他在哪儿才有机会看到別人展示这般本领,除了闈中,除了最亲近的人,还有吗?

那么,他把这种私密之事说给自己听,简直是————简直是丧心病狂。

索醉骨又羞又气,放下茶盏,拍案而起,眼波氤氳,似慍非慍:“你够了!你怎可————怎可一而再、再而三,如此轻佻无礼,肆意轻薄於人?”

杨灿当场一愣,满心茫然,全然不知自己何处失言,我做什么了?我————

转瞬之后,杨灿猛然明白过来,他说的,在这个时代,可不就是跟开黄腔没什么区別吗?

只是,他又不能说出他是穿越之人,在他那个年代,这都是网络上的免费福利。

错了就要认,杨灿赶紧起身,略显尷尬地道:“啊,是我失言,一时口无遮拦,唐突了大娘子,还望大娘子恕罪。”

索醉骨一见他竟向自己认错赔罪,心里更生气了。

她恨恨地一甩衣袖,冷声道:“你这般拐弯抹角撩拨人家,有意思吗?”

杨灿猛然抬头:“我————”

不等杨灿辩解,索醉骨便愤愤然,甚至有些委屈地道:“你若真有意,便大胆些,纵然对我冒失莽撞了些,我也敬你是条汉子!

偏偏你这般猥琐,有贼心没贼胆的样子,真真叫人看不起!”

索醉骨说罢,拔腿就走,杨灿听她这么说,一双眼睛顿时瞪得大大的。

不是,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

眼见她即將行至屏风之前,杨灿急忙挽留:“大娘子请留步!”

索醉骨哪肯理他,杨灿见状,手往腰间一抹,一道虚影骤然闪过。

索醉骨只觉头顶髮髻一松,精心挽起的髮簪应声脱落,乌黑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铺满肩头。

她愕然驻足回身,下意识地抬手抚向头顶,她还以为是挽发的簪子掉了。

未等她回过神来,杨灿一抬手,又是一道细碎寒芒闪过。

这一次索醉骨看清楚了,一枚轻薄铁片破空掠过,精准削断她腰间束带。

衣襟应声鬆开,春光乍泄。

索醉骨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双臂环抱满月,面颊血色浓如胭脂。

杨灿道:“你既不怕我冒失莽撞,那你还不过来?”

索醉骨顿时晕了双颊,眼波瀲灩,似乎很羞愤地道:“你————你这是命令我吗?

杨灿眉尖微微一跳,命令?她怎么想的?难不成这索大娘子还是个抖m?

杨灿当即顺杆儿爬,沉声肃然道:“不错,本总戎现在就是在命令你,军令如山,还不过来?”

索醉骨咬了咬丰润的唇瓣,满面红晕,却毫无抗拒之意。

她竟然真的抱著双臂,一步一步挪了过来。

杨灿瞬间便已明白她的心意,之前他从未见过这般性情的,一直不明她的心意,竟是瞻前顾后,不敢染指。

如今么————

杨灿昂然而立,沉声道:“天色已晚,还不侍奉本总戎安寢?”

索醉骨容顏红透,眸中水光沉沉,竟盈盈屈膝,颤抖著抬起双手。

夜未央,窗边青瓷浅盆之中,一株水仙翠叶纤长,亭亭舒展,莹白的花瓣托著鹅黄的花心,已然半绽。

这屋舍蔽风效果果然不好,隙风穿窗,泠泠拂过,那翠叶便临风轻扬,素瓣翕动,一枝一茎,都在那微风里款款伸挺摇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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