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醉骨一声娇叱,提槊直衝目標,四名女卫外加一眾亲卫紧隨其后,硬生生从乱军之中杀出一条血路,直扑老者。

符乞真被近身侍卫护著,一直努力想要衝出混乱的战场,奈何此刻四面八方皆是交错的敌我,想衝出去,谈何容易。

符乞真五旬出头,在草原三巨头中,个人武力最弱,白崖王强於他,尉迟烈更强於白崖王。

如今这般奔逃,哪怕基本没用他亲自杀敌,也是体力不支了。

符乞真紧握著一口马刀,在亲兵护卫下左衝右突,正在焦急,就见一员红衣女將明显向他衝来。

符乞真不由变色,急忙大声喝令侍卫抵挡。

正廝杀间,身披铁甲、手持长槊的杨灿冲了过来。

他是看到了索醉骨的身影,担心她在乱战中失手,这才策马赶来的。

毕竟,一袭大红披风的她,在这白雪和灰、青、黑为主的色调中,著实有些醒目。

这些將领,身边都有亲隨,依照地位和权柄的不同,亲隨的数量不同而已。

杨灿向这边衝过来,他的亲兵侍卫自然也是隨之而动,符乞真的护卫只应付索醉骨这个母老虎已经极是吃力,更何况又来了一个黑龙王。

符乞真被亲卫紧紧护在中央,左右皆是刀光剑影,喊杀声震耳欲聋。

眼看著亲卫们一个个倒下,符乞真心中又惊又怒,他想大声呼喝部眾来援,可抬眼望去,远远近近人员混杂,最近处的除了那红衣女將和她的护卫,就是那个黑甲————

看清黑甲主將那標誌性的三件套,符乞真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王灿!”

符乞真终於认出了杨灿,他已经知道这个所谓的“王灿”,实际上叫杨灿。

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喊出了木兰大会时杨灿所用的化名。

杨灿这时被他一喊,也才注意到他的存在,马上也认出了他。

当初木兰大会时,符乞真、白崖王、尉迟烈可是草原二十三部中,地位最高的三大部落首领,他当然认得。

杨灿顿时精神大振,今天逮到大鱼了。

杨灿立刻把长槊向符乞真一指,暴喝一声:“他是符乞真!玄川部落族长符乞真!所有人,隨我杀酋立功!”

杨灿喊著,便提马向符乞真冲了过去。

索醉骨一听那穿海龙裘袍的老者竟是玄川部落族长符乞真,不由大喜过望:“隨我去,杀了他!”

索醉骨本来盯的就是符乞真,只是原还不急,正游战解决他的护卫,这时却是不管不顾,径直扑向符乞真本人。

四俏婢、十余护卫,马上紧隨索醉骨,向符乞真杀去。

杨灿和索醉骨各自有如一柄利刃,左右切向符乞真,將其护卫一一挑於马上。

符乞真身边护卫,被一个个迅速清理著,只剩三两名护卫,犹自苦苦挣扎,而杨灿那边,却是突入迅猛,已將近身。

索醉骨大急,叫道:“该死,要被他抢了,隨我杀!”

杨灿马快槊利,再往前两步,这份阵斩敌酋的天大功劳就要被他彻底抢走,自己忙活半关岂不给那臭男人做了嫁衣?

索醉骨手中一桿长槊攻势更加凌厉,只想抢在杨灿之前,夺得这阵斩敌酋的大功。

樱弒眸波一闪,计上心来,斜刺里拨马一衝,竟插向杨灿身前。

符乞真一名护卫使一口长柄大斧,恶狠狠扫向杨灿。

斜刺里杀出的樱弒,正迎向他那口大斧。

“哎呀!”

樱弒惊叫一声,双脚迅速脱离马鐙,身形一蜷,双腿一缩,就像杂技演员似的站到了马背上,紧跟著双足一鐙,竟团身在空中向前翻了个跟头,险险避过了这一斧。

只是,樱弒一个团身前空翻,再展开身形时,那马可没有及时迎上来接她。

“哎,总戎大人救我!”

樱弒早算准了方位,自然不会让自己落地,双臂张开,就向杨灿抱去。

她落下处,距杨灿还有一个身位的距离,双臂张开,只要杨灿肯伸手,就能接住她。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相信这位总戎大人的为人,她赌的就是杨灿不会坐视她摔下马去,被踩成烂泥。

杨灿一槊刺向那个使斧的力士,同时就要纵马补位,再一槊结果符乞真这条大鱼,却不想索大娘子的女侍卫竟斜刺里衝出过来。

他一槊刚刚刺倒那使斧大汉,眼见樱弒自空中落下,无奈之下,便失去了一槊捅死符乞真的机会。

若是弃槊,兵器便要落地,杨灿情急智生,槊杆一挑,鹅卵粗的槊杆儿堪堪架在樱弒的屁股下面。

樱弒就像坐著楼梯扶手滑下去似的,“哎呀呀”地叫著,一路滑到了杨灿怀里。

只是她落下时,屁股被马鞍前面拱起用来握持的马鞍桥硌了一下,正磕在她的尾巴根上,顿时疼得她眼泪汪汪的。

而索醉骨靠著樱弒为她爭取出来的机会,抢先杨灿一步,长槊一挺,刺向一名敌骑左胸。

那敌骑本能地一歪身子,锋利的槊尖贴著他的身子刺了过去,“噗嗤”一声,便贯入了符乞真的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符乞真募地瞪大了双眼,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雄霸草原一方数十年,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死在这样一场狼狈的逃亡路上。

他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可索醉骨猛地拔槊,胸口大洞血流如注,他瞬间气绝,发不出半点声音。

索醉骨双腿一磕马鐙,纵马向前,槊交右手,左手拔刀,隨著冲势,向前一撩。

雪亮的弯刀隨著她与符乞真二马错鐙,斜斜斩出,削向仍在马上摇晃的符乞真的右颈。

“噗!”符乞真人头自颈上飞落,不等落地,便被索醉骨一槊点出,槊尖稳稳地扎中人头,斜举向空。

“符乞真已死!尔等还不跪降!”

索醉骨兴奋地大叫起来,她的声音虽只附近之人听见,可断霜、斩月等人马上也高喝起来:“符乞真已死!符乞真已死!”

左近的玄川部落士卒看到了那颗被高高挑起的人头,他们认得那张面孔。

片刻的死寂之后,他们的斗志瞬间崩塌,立即圈马疯狂四下里逃去。

“族长死了!”

“族长死了!”

绝望的呼喊声像瘟疫一般迅速蔓延开去,玄川士兵再也无心恋战,他们现在只想突围、只想逃。

於阀兵马却是精神大振,杨竞舟、索故等人立即率军追击,扩大战果。

杨灿双手端著长槊,从槊杆上滑下来的樱弒坐在他的怀里,屁股底下硌著马鞍桥。

杨灿没好气地看向她,只当这个姑娘方才只是莽撞的战斗:“还不回你马上?”

樱弒吸了吸鼻子,泪汪汪地看著杨灿,可怜兮兮地道:“总戎大人,属下————那个————有点麻,真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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