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城主府的驻军也匆匆给马匹装好了鞍韉,符乞真翻身上马,率领一眾亲兵侍卫便衝出了城主府。

他住的这一片倒是比较安全,直到此时,火势才刚从附近蔓延过来,街头瀰漫著烟气,符乞真俯低了身子,领著人马,便向北城方向衝去。

凤雏城外,距城一里,四门各有伏兵。

杨灿、索醉骨、索故、杨竞舟各领一军,由於夹谷关至关重要,不容有失,因此杨灿留下了沙牛儿这员大將坐镇,让姜景腾辅之。

四处城门,玄川部落的骑兵乱烘烘地刚一出城,伏兵便立即发动了突袭。

不过一里地的距离,堪堪让他们的战马速度提升到最佳攻击状態。

他们的拦截衝杀,將逃兵封死在了城门口附近,城门处的敌军被迫交战,佇马不前,城里的敌军却还在向城门外蜂拥而来。

前方人马拥塞,后方不断前涌,到后来便进也不得,退也不得,浓烟与火舌又衔尾而来,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北门外伏击阵地上,冰雪荒原中,一队人马静静偃伏著。

城中大火冲天之际,正在暖棚雪橇上小憩的索醉骨,便被贴身女卫唤醒。

索醉骨从暖棚中出来,樱弒和棠刃立即上前,为她披甲。

此时的索醉骨,已经完全歇过乏来,她甚至还在雪橇上睡了一觉,神完气足。

看著凤雏城此刻如同一只涅槃的凤凰,红光隱隱,索醉骨唇角不禁勾起一抹浅笑。

杨灿那傢伙,左一把火右一把火的,这“火山”的字,还真没取错。

伏击北城,是她主动挑的,索故和杨竞舟自然不会和她这位索城主相爭,而杨灿————

也没和她爭。

杨灿选了东门,如果城中玄川部兵马主力选择向夹谷关方向转移,才会和他迎头遇上。

但谁都知道,符乞真若遇夜袭,最大的可能就是集结主力,向北逃跑。

索醉骨主动请缨扼守此处,为的自然是正面硬撼玄川主力的大功。

索醉骨回首看了看她一手调教的“索家大马”,军容严整、蓄势以待,这,便是她的底气。

原本驻守凤雏城的步卒,已经全部移防夹谷关,所以她的骑兵,已经全部抽调出来。

北城门开了,一支人马乱烘烘地从烟火中冲了出来。

这是符乞真率所部,足有五百多骑,能在混乱中匆忙集结起这么多的人马,已是极为不易。

索醉骨的眼睛亮了,战意迸发。

她把长槊一举,指向前方的玄川溃兵,在其身后,一桿杆驼首矛高举如林。

“全军,冲疾!”

隨著索醉骨的一声大喝,她有力的双腿一磕马鐙,胯下红鬃马率先杀出。

索家大马紧紧相隨,樊形突进,以区区一半之兵,迎向符乞真的乱骑。

索醉骨的楔形冲阵,狠狠地楔进了符乞真散乱的阵形。

长刀劈砍、槊杆横扫、战马践踏,金铁交击,嘶鸣吶喊声被风卷著,送进了符乞真的后阵。

东城外,城中火起时,杨灿便开始不慌不忙的披甲,耐心准备起来。

汗血宝马、陇上明光、贪狼破甲————

他的三件套,一样不缺。

东城门开时,逃出城来的骑兵驰出城门,便兜马向北,杨灿一见,便知他们无意向夹谷关方向突围,因而马上下令,冲了上去。

逃出城来的玄川部落骑兵此时正策马向北,杨灿领两百骑,迎著城门衝杀过来,就变成了击其侧翼。

区区一里距离,玄川部骑兵根本来不及变阵迎击,顿时吃了大亏。

尤其是杨灿那一身武勇,实在是悍勇得可怕。

奈何,杨灿並没有一拳碎山河的神通,他————杀不过来。

即便他单兵战力冠绝全场,手中长槊每一次挥出都能带走一条人命。

即便他麾下两百骑兵个个悍不畏死,来回往復衝杀,不断收割玄川溃兵性命,终究还是被他们逃出近两百骑,他们不敢恋战,头也不回地望北而去。

“追!”

杨灿见从城门滚滚浓烟中不时衝出来的敌骑已经渐渐稀落,懒得为他们停留,立即挥军,追赶逃兵。

四更天时动手的另一个好处,此时便显现出来。

四更天时动手,不仅是睡眠者最睏倦,放哨者最容易放鬆警惕的时候,而且交战没有多久,便有了微明的天光,不至於目不视物。

杨灿的银马长槊,此时就是他的战旗。

眼见杨总戎咬著逃兵向北而去,战意正浓的於阀將士,立即衔尾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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