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晗在旁边点了点头。“臣附议。陛下,天道盟的问题,不是王一个人的问题。是三百年的仇恨问题。王也许能忍,可她的子民不一定能忍。”

“乌先生那一派的人越来越多,说明天道盟內部的主战派占了上风。就算王想等,她也等不了多久了。与其等她打过来,不如我们先打过去。”

秦夜走回书案前坐下,手指在案上轻轻地敲著。

林相和张晗说得对。天道盟是威胁,不管他们现在想不想打,他们都是威胁。一个隨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最好的办法是在它爆炸之前把它拆了,而不是等它自己熄火。

可怎么拆?强攻总坛?那片蛮荒地带太大了,大军根本进不去。就算进去了,总坛的地形易守难攻,强攻的代价一定很大。

而且,如果王说的是真的——如果天道盟真的在替大乾堵著“海会”——那灭了天道盟,不就是替“海会”开路了吗?

秦夜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海会”之所以一直没有动手,也许就是因为天道盟在南边堵著他们。

如果天道盟不存在了,“海会”就没有了阻碍,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进来了。

“朕想先弄清楚一件事。”秦夜抬起头,“『海会』到底是谁?他们从哪里来?他们在大乾境內有多少人?不弄清楚这些,我们不能动天道盟。因为天道盟也许是我们在南边唯一的一道屏障。”

林相和张晗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方文镜,你继续查『海会』。”秦夜说,“从陈敬之的死查起。陈敬之是王的人,他替王盯著『海会』。他死了,『海会』的人一定脱不了干係。找到杀他的人,就能找到『海会』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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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明白。”方文镜抱拳。

“陆炳,你继续盯著柳巷的那间院子。乌先生现在还在里面吗?”

陆炳摇了摇头。“陛下,乌先生不见了。臣的人一直盯著那间院子,可三天前,乌先生从院子里消失了。臣的人没有看到他出来,可他確实不在里面了。臣让人搜了院子,发现了一条地道,通到隔壁的一条巷子里。他应该是从地道跑了的。”

秦夜的手指停了一下。

跑了。乌先生跑了。从地道跑了,在锦衣卫的眼皮底下跑了。

这个人,比他想像的更难对付。

“继续找。他跑不远的。他在京城一定有落脚的地方,也许不止一个。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找出来。”

“臣领旨。”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

散了之后,秦夜一个人坐在乾清宫里,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他没有叫人换,就那么端著凉茶喝了一口。茶很苦,苦得他皱了一下眉头,可他没放下,又喝了一口。

他想起了那个穿白袍的女人——王。她站在广场上,对她的子民说话,语气里有悲伤。她在悲伤什么?悲伤她的国家被灭了?悲伤她的亲人死了?还是悲伤她等了这么多年,等来的不是大乾的灭亡,而是大乾的一个年轻皇帝?

秦夜不知道。可他忽然很想见见她。不是通过顾慎之的信,不是通过影子的口,而是亲自站在她面前,看著她的眼睛,问她一句——“你到底想要什么?”

四月十五,顾慎之从南边发回了第九份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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