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各自恶狠狠的撂著狠话。

胡翊想了想,觉得忘了一件事。

崔海他们已经走了,其实应该暗中调派两名检校之类的,在此暗中当做人证。

有这些人证们见证,朱亮祖的罪名就更加夯实了。

但其实他没有吩咐,细心的崔海也一样早已留下了人手在暗中保护,就在这大牢之中潜伏。

只是他们不知道罢了。

而眼前他们的这番话,都已落在检校们的耳朵里。

当夜晚些时候,胡翊他们开始休息。虽说是监牢之中冰凉,但这个季节其实並不冷,反倒还算凉爽。

唯一难受的是监牢里面的蚊子很多。

胡翊是上过战场的,皮糙肉厚,被蚊子叮咬了倒也没什么打紧。

但朱老三、朱老四,尤其是朱老四,那一身娇嫩的皮肉,被蚊子咬的很快就受不了了,在黑暗里大叫著自己浑身都是大包小包。

胡翊挺乐意看他们吃瘪的。

而在监牢之外。

崔海当即便亲自化妆,而后將一封临时制出来的信件拿在手上,来到衙门前的鸣冤鼓上,径直打起了堂鼓。

他这一击鼓鸣冤,当时便惊动了附近街道上的人。

这半夜击鼓,县令不能不升堂,不然此事就会被百姓们张扬出去,被好事者抓住把柄。

郑恩深夜之中骂著街,从爱妾的身上起身,披著一身衣服,隨后换上官衣走出来,一路骂骂咧咧的道:“天至半夜,何人击鼓啊?”

“什么东西?先將来人带到堂上来,打上二十大板!”

知县老爷有了起床气,这事可不小。

只是崔海隨即踏入其中,手捧著一封书信,却毫不畏惧郑恩的言辞犀利。

“郑知县,我虽是僕人却不怕你。今有我家四名公子被你下入牢中,他们都是身居功名之人。如今正好宋公的一封书信送到家中,已將这四人认为弟子。”

崔海在堂下,身体站得笔直,一点畏惧也没有。

面对知县的淫威和那些衙役们的呼喊声与杀威棒点地的声音,他连面色都不变,手中这封书信也是直接平放在前,等著知县来接取。

一听说宋公宋濂亲笔写的书信,这下郑恩有些慌了,赶忙令一名师爷过来取信,递给他看。

“起开!”

崔海叱骂来人道:“你算什么东西?当朝太子之师的亲笔书信,是你们这种混帐便能伸手触碰的吗?”

他当即手指著郑恩,语气之中带著几分冷厉:“宋公的书信,你,亲自下堂来取!”

崔海到底是见过皇帝的人,又是皇帝义子,在这种身份下,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再加上他这一身疆场出来的气质,以及作为检校数年以来的积累,只拿手將这知县一指,別看知县官大,却也是嚇得一颤,竟然被他唬住了,赶忙下位来,双手捧过书信。

郑恩实在得罪不起宋濂,毕竟是太子之师,他赶忙躬身赔罪道:“大人,这书信我马上就看,马上就看。”

他当即也不以什么本官本县之类的自居了,恭恭敬敬捧过手中书信,然后便看。

郑恩本身没有门路去结识宋濂,本对宋濂的字跡並不熟悉,何况崔海他们本就是造偽高手,这字跡仿的更是如同亲笔。

略微看过之后,他便看到宋濂的私印,正印在上面。

当下他也不敢怀疑,更不敢再对崔海呼来喝去,赶忙是躬身拜道:“宋公的书信我已看过,只是能否留在衙中,明日交还。到明日,我定將贵公子几人一同放了。”

崔海气势汹汹地问:“怎就不能今夜放人?”

郑恩赶忙诌了个谎:“此事已经报到知府大人那里去了,总要有个迴旋。下官这就马上去说,定不给宋公惹麻烦,拜託了。”

崔海扮的这个下人本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见郑恩如此搪塞自己,他便假装信以为真,而后出得府去。

眼见崔海已经出去了,郑恩立即派人跟隨出去,摸他的底细。

斥退了一眾衙役们,叫他们守口如瓶。郑恩这才回到后院厢房,坐在其中怒火中烧。

“来人,速將县尉大人请到本官面前。”

当著下人的面,他还知道叫一声县尉大人。可当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这郑恩气得破口大骂,跳起脚来喝道:“何文昌啊何文昌,你算个什么东西?为了討好他们朱家,拿本县的官帽和人头来做赌注!”

“哼!此次若真得罪了宋公,你叫本县如何自处?”

想到前路未知,郑恩脸上便带起几分惊恐,气急败坏坐在那里饮茶,等待何文昌的到来。

稍后何县尉到来,立即便被郑恩一通臭骂。

面对县令的责骂,何文昌根本抬不起头来,这才知道自己惹了大祸。

他心中还在琢磨著,看今日抓的那几人也不像什么厉害角色,竟不成想能得到宋濂的亲笔书信。

別看宋濂在胡翊他们面前毕恭毕敬,大气都不敢出一句。但他的一封书信到了地方上所產生的威力,却是超乎想像的。

如今,这何文昌也急了,赶忙是应道:“知县大人息怒,此事是下官闯出来的,连累了县令您,我自当与县令解围,將此事办妥帖。”

“哼!此事如今怎样还能办妥帖?”

郑恩知道他这话推阻的多,有用的少,不过是句逢场作戏罢了。

就以何文昌这等酷吏,一个连他都瞧不上的东西,如今自己都找不到解法,何况是这头蠢猪呢?

但现如今也没有办法,他只能叫何文昌去跑动跑动,找找朱家人帮忙。

郑恩也是赶忙连夜提著礼物,前去找自己的上司,小心翼翼地来到凤阳府。

话分两头,对於郑恩派出来的尾巴,又如何能瞒得了崔海的耳目?三两下便將此人绕晕在地,而后不知所踪。

想要探听朱元璋手下检校们的下落,他们还是太嫩了点。

不久后,何县尉来到怀远县城之中,朱让家里。

这朱让,便是朱亮祖的堂弟之一。

他日常巴结的便是此人,原因便在於朱让能在他堂兄朱亮祖面前递上话。

如今刚一进了朱家,他便嚇得跪倒在地:“朱兄,你我性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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