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醃篤鲜

这个春节吴铭过得没什么实感,他只在除夕休息了一天,初一至初七不仅要经营宋代的饭馆,还得操心迁店的事,忙碌程度不亚於平时。

吴建军倒是实打实地歇了两周,眼看假期余额不足,吴铭本以为老爸会患上“节后综合徵”,精神疲惫,提不起劲。

恰恰相反,一想到翻过年,家里的生意即將跨入新的阶段,宋代的珍宝也將陆续寄至现代,吴建军的干劲就不减反增。

老爸的改变显而易见。

体重减了二三十斤尚在其次,思想上的转变才令人刮目。以前在家是能躺著绝不坐著,能坐著绝不站著,现在竟会主动干活,出门买菜、收拾碗筷、拖地抹桌等等,都是在店里上班养成的习惯。

三人看在眼里,私底下嘖嘖称奇,当著面绝口不提。

以老爸的性子,如果刻意表扬或调侃,他反而不乐意做了。顺其自然就好。

今天是宋代的正月廿八,现代的2月24日,大年初八,亿万劳动者重返岗位,川味饭馆也將重新营业。

早上八点,吴建军一如既往地准时打卡上班。

一眾店员只知仙家店铺歇业了半个月,却不知个中缘由,也没敢多问。此刻见灶神之父驾到,便知今日將开店迎客。

唯独王侥大不明就里,见一陌生胖汉自那扇怪门里现身,只道是哪路神仙下凡。

谢清欢为其引见介绍,不必赘述。

与此同时,太平坊晏宅。

晏几道早早起床,换上祭祀的丧服。

今日是父亲的大祥祭礼,灵堂里,醴酒、黍稷、香炉、盟洗诸器,皆已陈设齐整。

兄弟八人、尚未出嫁的幼妹四人,以及子侄辈十二人齐聚一堂。

晏殊逝世时,赵禎追念其功,特赐其无官之子以官身,有官者则擢升一级。

晏几道因此得授太常太祝的閒差。

在外人看来,晏家兄弟八人里,他是最像父亲的那个,才学性情皆然。父亲在世时也最疼爱他,对他悉心栽培。

此论不虚。

只不过,外人从未真正了解过父亲。

世人只知晏相公自幼以神童闻名,似乎生来便有匡扶社稷之志。

殊不知,父亲並非天性不爱玩乐,实因出生微寒,无资嬉游,只能终日醉心书卷,一心求取功名。“莫惜明珠百琲,占取长年少”才是爹爹心底最真实的愿望。

如若生在这盛世京城,晏相公定也拼尽年华,纵情欢娱。

兄弟八人里,唯独四哥身具功名。

四哥常以此激励他:“七弟,你的才学远胜於我,我尚能登科,你若应试,定当高中!”

非但母亲、兄长对他抱有期望,父亲的门下故旧也都视他为可造之材,或可守住晏相公的家业。

但晏几道对科举毫无兴趣,也不愿被功名所累,唯愿逍遥自在,快意此生。

更何况,官身几日閒,世事何时足?年少时合该纵情诗酒,且尽眼中欢,莫嘆时光促!

他不愿结交所谓的青年才俊,寧与“风流公子”为伍。曾於池畔作栏,驱虫斗兽,也曾征歌逐舞,宴饮达旦。酒酣之后,便信笔在歌女的紈扇上题诗作词。

云隨碧玉歌声转,雪绕红琼舞袖回,好不快活!

晏几道自知所为令无数人失望,但他浑不在意。

这些年跟在父亲身边,见多了阿諛奉承、攀附钻营之辈,父亲身居高位时,彼等恨不得日日登门,嘘寒问暖;今逢父亲大祥之期,前来凭弔者又有几人?

反倒是沈廉叔、陈君龙等风流公子,不因晏家的变迁而改易態度,平日里便常登门慰勉,明日更特意在吴记雅间订下一席,为他消愁解忧。

市井里的情谊倒比官场上的更真。

眾人肃立於晏殊灵位之前,或默然垂首,或暗自垂泪,尽抒哀思。

晏几道凝望著父亲的灵位,心里同样百感交集。

父亲对他也曾寄予厚望,然而,当他纵情诗酒时,父亲却从未劝阻苛责。

他至今也不清楚,父亲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到底持何种態度?

许是默许罢?

又或许,父亲早已看清世態炎凉,深知名利之路,荆棘满布,官场倾轧,刀光剑影。什么金榜题名,一展鹏程,不过是別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牺牲品。

做个风流公子,醉心诗词,快活一生,也没什么不好。

他想起父亲回京养病期间,家中宴请不断,日日笙歌曼舞,觥筹交错————

或许那时,爹爹对他的期许已悄然转变。

哀悼毕,眾人退回帷帐里换上谭服,再入灵堂,盥手、焚香,二哥按照虞祭的礼仪,带领眾男子摆放肉食;母亲则按照卒哭祭的礼仪,带领眾妇女摆放麵食和米饭。

执事开启酒罈,为眾人斟酒,行酹酒礼。

祝祭者宣读祝词。

“————谨荐大祥之礼,伏惟尚饗!”

祭祀结束后,眾人將祖先的画像和祠堂中的神主匣移至影堂(供奉祖先画像的厅堂),撤去灵座,折断丧棒,弃於僻处。

晏几道回屋更衣,换上常服。独坐窗前,望著院里的梅花疏影,怔怔出神。

直至想起明日的宴席,才稍稍从哀思中挣脱出来。

如今的吴记川饭,名声之盛,便连他这个足不出户之人也时常耳闻。

沈、陈诸君登门慰勉之际,更是极言吴记菜餚之妙,令他垂涎不已。

晏几道迄今只尝过几道素食和滷菜,滋味已是不俗,听闻雅间的菜餚犹有过之,不知是何等美味!

一念及此,不禁满怀期待。

都市言情小说相关阅读More+

东京:我必须拯救她们的超能力

復活赛大王

谍战,都別猜了,我真是卧底啊

佚名

武魂骷髏,在斗罗骨化须佐

老薛有三斤肚腩

霍格沃茨的变形召唤师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