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风暴匯聚,无穷无尽战爭的起点
“您还年轻。”
“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您当记住这一点。”
这一次,蓝礼.拜拉席恩终於不再挣扎。
他只是死死的盯著科塔奈.庞洛斯,仿佛要把这个人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蓝礼.拜拉席恩被卫兵们半推半架的带出了鼓楼。
他愤怒的叫喊声和威胁声顺著螺旋楼梯一路向下,越来越远,最终被厚重的石墙吞没。
鼓楼里恢復了寂静。
科塔奈.庞洛斯爵士走到窗边,眺望著远方。
大海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看起来平静而温和。
但这片海域的名字叫破船湾。
它的平静之下,隱藏著无数的暗礁和漩涡。
科塔奈.庞洛斯爵士转过身,看向在场眾人。
夕阳的余暉从他身后的箭垛照进来,给他苍老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的眼神不再疲惫,而是像鹰一样锐利。
“传我的命令。”
“关闭城堡所有外门,吊起吊桥。”
“城墙上加派双倍岗哨,日夜巡逻。”
“清点所有库存,粮食,箭矢,火油,每一桶都要记录在案。”
“派出所有信鸦,通知风暴地的每一个封臣,让他们即刻返回自己的城堡,加固防御。”
眾人领命转身离去,脚步沉重。
鼓楼里只剩下科塔奈.庞洛斯一个人。
他重新走到桌边,展开一张巨大的风暴地地图。
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风息堡,到国王大道,再到与河湾地,多恩接壤的边境。
教会武装,那些穷人集会,那些狂热的信徒,很快就不再是乌合之眾。
一定还会有更多像博尼佛.哈斯提爵士那样经验丰富的贵族指挥官加入其中。
百人圣战团这样训练有素的骑士团作为骨干。
他闭上眼睛,仿佛能听到远方传来的圣歌声,以及刀剑出鞘的鸣响。
风息堡外的雷震和狂浪声也隱约传来。
风暴又要来了。
赫伦堡的黑色巨塔像巨人的骸骨,沉默的矗立在地平线上。
它的阴影投射在广阔的平原上,將两支对峙的军队笼罩其中。
风吹过枯草,发出萧瑟的响声。
沃尔特.河安勒住韁绳,胯下的战马不安的刨著蹄子。
他身上的钢甲擦得鋥亮,胸甲上雕刻著河安家族的黑色巨蝠。
在他身后,是东河间地领主们联军的方阵。
长矛如林,盾牌如墙,数百面属於何安,戴瑞,莱格,慕顿,古柏克...
.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而在他对面,是另一片截然不同的人海。
他们没有统一的旗帜,只有一些粗製滥造的七芒星圣徽。
人群混杂,有拿著草叉的农夫,有提著铁锤的铁匠,更多的是衣衫槛褸的男男女女,甚至还有孩子。
他们是所谓的穷人集会,是信仰点燃的野火。
苏莱曼就在那群人的最前方,骑在战马上,被长从宿卫簇拥著。
沃尔特.河安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苏莱曼大人。”
他开口,声音洪亮,確保周围的领主都能听见。
“你不会认为,靠著你身后那群衣衫襤褸的老弱妇孺,就能和我们交战吧?
”
他身边的几位领主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在他们看来,如果苏莱曼要镇压他们,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屠杀和闹剧。
苏莱曼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平静的看著他:“我来,是为了整合我的军队,沃尔特大人。”
沃尔特.河安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整合?”
“当然要整合。”
“但你没有资格和我谈判!苏莱曼!”
他挥舞著马鞭,指向身后整齐的军阵。
“这里是代表河间地的军队,他们需要一个来自“总督家族”的指挥官。”
“您是莱蒙总督的养子,七神之剑,神的代言人。”
“这个位置非你莫属啊。”
他语气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战爭,就交给我们这些凡人来指挥吧。”
“您就在军中,为我们向七神祈祷吧。”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军队的指挥权,必须交出来。
苏莱曼可以当一个受人敬仰的傀儡,一个精神图腾。
苏莱曼终於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沃尔特.河安莫名的感到一阵心悸。
“沃尔特大人。”
苏莱曼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了死寂的阵前。
“你看看你的军队。”
沃尔特.河安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士兵们排列整齐,沉默如铁,有什么好看的?
苏莱曼抬起手,指向沃尔特.河安的军阵。
“你的军队里,至少有一万人。”
“他们曾跟隨我征战西河间地,用铁种的鲜血洗刷过剑刃。”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从我手里接过丰厚的金龙。”
他的手指又移向沃尔特.河安。
“另一半,是你们在这段时间收容的逃难而回的西河间难民组成的军队。”
“当他们逃亡时,生死无路时。”
“是我给了他们食物,给了他们武器,给了他们铜板作为路费,是我为他们驱逐了铁种。”
苏莱曼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回沃尔特.河安那张开始僵硬的脸上。
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当號角吹响时,他们的剑,会刺向谁。”
“你们的军队会受到多少损失?”
沃尔特.河安的脸色变了。
他想开口反驳,却发现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身后的领主们也停止了窃笑,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
他们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些至关重要的东西。
沃尔特.河安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苏莱曼!不要一意孤行!”
“加入我们!你没有別的路!”
“不要让河间地人的鲜血在兄弟手中流淌!”
苏莱曼不再看他。
他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没有言语,没有命令,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平原上出现了诡异的一秒钟寂静。
风停了。
“苏莱曼!小父亲!”
紧接著,一声压抑不住的吶喊从沃尔特.河安的军阵中爆发出来。
这声吶喊像一颗投入油锅的火星。
瞬间,整个东河间地诸侯,军阵中的很多人都沸腾了。
“苏莱曼!苏莱曼!”
山呼海啸般的吼声冲天而起,彻底撕碎了军队的纪律与沉默。
大量士兵开始用长矛的末端用力敲击盾牌,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右翼的方阵则直接骚动起来,许多人將武器高高举过头顶,拼命的朝苏莱曼的方向挥舞。
原本整齐划一的军队方阵,在顷刻间变得混乱不堪。
军官们的呵斥声被完全淹没。
“安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回去!回去!”
“滚回去!”
“都给我闭嘴!”
有东河间领主咆哮著,用马鞭狠狠抽打在一个离他最近的士兵的头盔上。
“我是你们的指挥官!”
那名士兵被打得一个踉蹌,却没有丝毫畏惧。
“苏莱曼大人给了我十五个金龙!”
“我只听苏莱曼大人的!”
周围的士兵发出了更加响亮的欢呼,像是在应和他。
其他的领主们也纷纷策马来回,用马鞭,用剑鞘,用最恶毒的咒骂,试图恢復秩序。
但一切都是徒劳。
士兵们根本不理会他们。
有些人甚至用盾牌粗暴地推开那些试图阻拦他们的军官。
军阵彻底涣散了。
士兵们不再固守自己的位置,而是像决堤的洪水,四处流淌。
他们脸上的狂热,与对面那群穷人集会的信徒们如出一辙。
越来越多的骑士和军官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没有听从自己领主的指挥,加入了狂欢骚乱的人群。
沃尔特.安河呆立在马上,手中的长剑变得无比沉重。
他眼中的嘲弄和傲慢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灰败。
苏莱曼没有看那些狂热的士兵。
他的目光落在面如死灰的沃尔特.河安身上,声音依旧平静。
“沃尔特.何安,我身后有两万衣衫襤褸的穷人集会。”
“当你吹响號角,你的军队有一半人会选择倒戈我。”
“是你没有资格和我谈。”
“你这该死的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