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生存抉择
“联合?和那些东煌人?”他的声音洪亮,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尤里·瓦西里耶维奇,你是在侮辱我们祖先流淌的血,还是在侮辱我手下那些正在雪地里挨冻的小伙子们?什么时候轮到需要他们来教我们怎么打仗?『苍白恶魔』?我们会用我们的钢铁和意志把他们碾回大洋彼岸!”
他对面,刚刚赶回战场的尤里深吸一口气,“阿列克谢,激动无法改变战场的宽度。我们要防守的地域实在太大了,『苍白恶魔』的先锋已经越过了鄂毕河。”
“意志?”他微微抬起下巴,“黑曜石工业的意志足够坚定,他们整建制战至最后一人,没能迟滯敌人超过四十八小时。”
阿列克谢微微窒息,虽然他从各方面看不起拋弃传统的白熊,但对方的枪炮是实打实的,能被苍白恶魔轻易攻下,那么代表他的精锐也不会强太多。
尤里放缓了语气,“这是进化的时代,我们已经落后了……”
“少拿那些屁话压我!”阿列克谢猛地站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东煌人想要什么我还不知道吗?他们哪次伸手是免费的?港口?矿脉?还是让我们再次变成他们的炮灰?这是引狼入室!我们自己能解决!收缩防线,集中预备队,组织反击……”
看见老朋友这个模样,尤里嘆了口气,知道好言相劝已经不行了,这时候就得用上毛熊的传统。
尤里解开大衣,转头一拳向老伙计的面庞狠狠砸去。
砰的一声,后者倒飞而出。
“尤里!”
这一拳不仅没把对方打垮,反而让阿克谢列更加愤怒。
房间內很快传来沉闷的摔打声,两名枪火的將军,二阶进化者,在狭窄的空间內进行了拳拳到肉的肉搏。
就在两人打得火热时,厚重的防爆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房间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走进来的人穿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外面套著一件厚重的呢料军大衣,没有佩戴任何勋章,只在领口別著一枚小小的双头鹰徽章。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头髮修剪得很短,两鬢斑白,面容沉静,甚至有些疲惫,但一双灰色的眼睛缓缓扫过房间时,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没有前呼后拥,只有一名面无表情,穿著近卫军制服的中校军官安静地停在门外。
尤里像被噎住了一样,立正,挺直了胸膛。
阿克谢列將军也迅速起身。
北联合毛熊总统,依照传统和某些从未明言但深入骨髓的惯例,在军方高层及安全会议的核心圈內,仍被尊称为“皇帝”。
这不是法律条文,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效忠姿態的残留。
体制上,毛熊实行联邦,三权分立的现代框架,总统权力极大。
但在军队和强力部门內部,层级森严,个人效忠的色彩浓厚,总参谋部与国防部的权责时有交织,又最终统一於总统一人之手。
军官的晋升、重大部署,往往不仅看能力和战功,也看其所属的山头以及对核心的忠诚度,这种现代民主制度外壳下流淌的旧帝国血脉,在和平时期隱而不显,在战爭压力下则变得格外清晰。
末日之后,毛熊的帝国血脉迅速死灰復燃,为了和之前的做区分,更名为枪火。
然后占据了近乎整个毛熊,现在的枪火就是毛熊,毛熊就是枪火。
“继续,”总统的声音不高,平稳而具威严,他走到桌首,並未坐下,只是將手搭在冰冷的椅背上,“我听到了一些关於命令的討论。”
阿克谢列深吸一口气,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他上前半步,忽略了尤里警告的眼神。
“总统先生,请恕我直言,您命令要求我们与东煌进行全面军事协调,甚至允许他们的侦察单位和后方保障力量进入我们的纵深区域。这这是前所未有的,军队的士气会受到影响,士兵的感情也无法接受,我们毛熊军人,足以捍卫祖国的每一寸土地!”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激愤,也带著一丝向最高裁决者申诉的期望。
总统静静地听著,灰色的眼睛看著阿克谢列因激动而颤抖的鬍鬚。
等他说完,会议室里只剩下通风系统的微弱噪音。
总统没有直接反驳,甚至轻轻点了点头。
“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他平静道,“那么,以你专业的角度,告诉我,需要多少时间,付出多少代价,你能將『苍白恶魔』的主力,从东煌边境,彻底赶回白鹰海峡以东?”
“我需要一个確切的、可执行的战役方案。”
“不是口號,是兵力对比计算,后勤支持节点,预计伤亡数字和阶段性目標。”
阿克谢列张了张嘴,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去。他脑中迅速闪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损失报告,捉襟见肘的预备队名单,以及电子沙盘上那代表敌军的,仍在缓慢但坚定向西蔓延的白色天灾。
他的嘴唇嚅动了几下,想要说出一个数字,一个计划,但最终,所有激愤的言辞都卡在了喉咙里,他无法给出那个“確切的、可执行的”答案。
现实的冰冷,比长白冰原的风更刺骨,瞬间穿透了他军大衣下的身躯。
看到他的沉默,总统的目光移向那巨大的电子沙盘。
“我们已经丟了一大半的土地。”总统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房间里清晰无比,“从白鹰海峡到叶尼塞河,再到鄂毕河,城市,村庄,矿场,还有北方那片无法踏足的区域。”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咀嚼这几个词的重量。
“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我们不能再丟掉最后一半了。”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阿克谢列的脸上,那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有时候,守护需要藉助力量,哪怕这力量来自你不喜欢的方向,生存没有浪漫,只有选择。”
他最后看了一眼尤里,“如果他还想不通,就由你全权负责与东煌方面的对接与协调。”
说完,他微微頷首,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寻常的匯报,转身向门外走去,呢料军大衣的下摆轻轻拂过冰冷的地面。
门无声地关上。
[钢火法真好看,就是看完脑子晕晕的,没消化完,新章节感觉写的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