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逃出生天
很快,一个背著书包、戴著耳机正低头看手机等车的女学生就被她锁定,对方年纪和她相仿,神情放鬆,带著点大学生特有的专注和纯真,应该不会过於防备。
夏弥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眩晕感,调整了一下脸上痛苦扭曲的表情,努力挤出一丝带著歉意和窘迫的焦急,然后拖著沉重的步伐,刻意將身体的不稳展现得更加明显,跌跌撞撞地走向那个女孩。
“同学,同学!”夏弥的声音沙哑乾涩,带著明显的虚弱和喘息,“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我手机被人偷了,钱包也没了,能借你手机打个电话吗?就打一个,很急,真的,求你了。”
那女学生被她突然的靠近和狼狈的样子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警惕地抬头。看到夏弥苍白如纸、沾满污跡的脸,以及那双即使竭力掩饰也藏不住惊惶和极度疲惫、此刻却努力堆满恳求的大眼睛,女学生的警惕消融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同情和犹豫。
“我刚遇到抢劫了。”夏弥適时地微微侧过身体,让大衣敞开一点点缝隙,露出里面染血的破烂睡衣袖口一角,这比苍白的话语更具衝击力。
“就想借你手机打个电话给朋友求救...”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哭腔,恰到好处地颤抖著,仿佛下一秒就要支撑不住倒下去,这並非完全作假,她的身体確实已濒临极限。
那点猩红的痕跡和夏弥眼中那近乎绝望的恳求彻底击碎了女学生的犹豫,她惊呼一声,几乎没多想就把自己的手机塞到了夏弥手里,“啊!你没事吧?快打快打!要不要帮你报警?”
“不用报警,不用,真是太麻烦你了,我朋友能处理这件事。”夏弥语速飞快,避开报警这个雷区,同时手指已经凭著惊人的记忆力和肌肉本能,在拨號盘上敲下了一长串数字,是楚子航的私人號码。
等待接通的几秒钟,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夏弥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一边还要努力维持著对那好心女孩感激的微笑,一边將全部心神集中在耳边的手机听筒里,汗水沿著她的鬢角滑落,滴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
“嘟——嘟——”
两声之后,电话被接通,一个冷静、平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却绝对可靠的男性声音响起,“你好,楚子航。”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夏弥顿时长舒一口气,她的判断是正確的,与此同时所有压抑的恐惧、紧张、疼痛,仿佛在这一刻有了一点宣泄的出口。
她强压著激动,语速急促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务必在最短时间內传递最关键的信息,不给对方任何打断的可能,“师兄,我是夏弥。我在酒店碰到袭击了,对方偽装成了奇兰,自称阿波罗,目標是绑架我去见耶梦加得,他的能力和奇兰一样,我不是他对手,现在受伤从酒店跳窗逃出来了。目前在王府井地铁站,他在找我,我要去哪儿和你们匯合?”一口气说完,她剧烈地喘息著,感觉肺要炸开。
电话那头瞬间的沉默並非迟疑,而是信息高速处理时的凝滯。夏弥甚至能想像出楚子航在手机另一端沉吟思考的样子。
两秒,仅仅两秒,楚子航简洁有力的指令便传了过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准的命令符“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沉稳依旧,没有丝毫多余的询问和安慰,直接进入最有效的行动指南。“夏弥,你继续保持移动,进入站台,立刻登上去往西直门方向的2號线环线列车。无论方向,先进车厢,找座位或角落隱蔽。”
“我距离东直门地铁站较近。即刻动身乘2號线。预测你乘车环线到达復兴门站时间约为18分钟。我会在该站等候。注意观察环境,警惕精神探测型言灵。”
“苏茜已联络。”楚子航紧接著说,语速略快但信息明確,“她在执行外围筛查任务,收到预警即刻提高戒备更改匯合点,安全有保障,由其他组员负责接应。你首要任务是抵达復兴门,以及报告你的身体状態。”
夏弥飞快且精准地报告,没有隱瞒和夸大,“左肩和右小腿都有贯穿伤,肋骨可能也断了,体表多处挫裂失血,但失血状况並不严重,不会休克。”
“了解,接下来优先自保,我会马上行动到指定位置。”楚子航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车厢人多时是屏障,人少时靠近连接处。隨时感应异常。电话还给对方,结束通话。復兴门见。”
“明白!”夏弥同样乾脆。
“谢谢你,非常感谢!”夏弥將手机递还给旁边一脸担忧茫然的女学生,迅速而真诚地道谢后,不给对方任何继续询问的机会,转身便拖著更加沉重的步伐,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迅速消失在人潮之中。
女学生看著手机上显示的通话时间,不到一分钟,又看看夏弥消失的方向,还有手机屏幕上隱约残留的汗渍和一点点暗红的印记,愣在原地,感觉像是做了一场奇异的梦。
进入站台区域的瞬间,一股更强的窥视感袭来,冰冷得如同实质的刀锋擦过脊椎。阿波罗还在,他正在逐个排查人员,並且一步步缩小范围。
夏弥没有回头確认方位,莫名的目光只会让自己暴露的更快,她把头埋低,缩紧肩膀,让大衣將自己包裹得更严实,接著用受伤较轻的右臂艰难地推开拥挤的乘客,跌跌撞撞地扑进了刚刚停稳、涌下人流后舱门大开的2號线列车车厢。
车厢里相对站台安静一些,但依然人头攒动。
夏弥用最后一点力气挤到一个稍微靠角落的座位旁,背靠著冰冷的金属车厢壁滑坐下来,將自己蜷缩在驼色大衣里,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紧紧闭著的眼睛,努力模仿一个疲惫不堪、甚至有些不舒服的普通乘客。
身体的剧痛在屏蔽感知的技巧下被强行压抑在沸腾的边缘,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失血带来的寒冷几乎让她牙齿打颤,但她的精神却高度集中,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必须撑住这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
列车在轻微的晃动中启动,加速。窗外的站檯灯光和gg牌飞速掠过,化作模糊的光带。车厢里的人们或低头刷著手机,或闭目养神,或小声交谈,看似平和的日常场景下,只有夏弥一个人知道,自己正被一个能扭曲空间、召唤烈风的恐怖存在紧紧追踪著。
她將目光小心翼翼地铺开一丝丝,如同最敏感的雷达,捕捉著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能量波动或精神窥探的触角。
“坚持住,夏弥。”她在心中对自己说,给自己打气,“地铁已经启动了,次代种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跟得上地铁,只要撑过这十几分钟,就有救了。”
当列车在某个大站停靠,涌上更多的乘客时,那股冰冷的窥视感仿佛被这拥挤的人潮短暂地稀释了几分。
夏弥此刻就像一滴水,正努力地融入这片嘈杂而安全的海洋,透过对面车窗模糊的倒影,她似乎瞥见站台高处某个位置,一抹如同熔金般的微光一闪而逝,带著压抑不住的暴戾和极度的专注,正在审视著每一节经过的车厢。
夏弥的心臟猛地一缩,飞快地低下头,將脸更深地埋进衣领的阴影里。
车厢门在警示音中缓缓关闭,隔绝了站台和那道冰冷的视线。地铁再次启动,载著她,向著约定中的匯合点,復兴门,向著楚子航所在的安全壁垒,带著一身伤痛和一个沉重的秘密,奔驰而去。
希望在前方,追猎在身后,这短短的一程,每一步都行走在生与死的钢丝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