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的人手分散在四周警戒,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寻找闯入的老鼠身上。

就在这时,男孩被反绑的手指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一枚锋利的剃刀片神奇地出现在他指间。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藏下这枚刀片的。

也许是袖口的暗袋,也许是舌底,这个看似柔弱的孩子显然深諳生存之道,竟能在红披风的严密搜身后依然藏下东西。

刀片精准地割开腕间的绳索,男孩的动作轻巧得像在解开一件精致的礼物。

他保持著被捆绑的姿势,捕捉著每一个脚步声的远近。他在等待,等待著一个时机,一个两方人马交锋的混乱瞬间。

机会只有一次。

要么现在逃,要么永远留在这里。

至於说那个被自己连累的男孩,如果有可能,他也想救这个傻小子出去。

到时候看情况吧。

能救直接带走,不能救就找人来救。

就在黑髮男孩竖起耳朵,屏息等待著外面爆发的衝突声时,他身旁的石壁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声响。

“果然有两个孩子。”

一道带著浓郁英伦腔的男声突兀地响起,语调轻快得像是发现了两颗糖果。

“別担心,我会把你们一起救走的!”

男孩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感到一只冰凉的小手抓住了他的后领。

那触感古怪极了,既不像人类皮肤的柔软,也不似金属的坚硬,而是某种介於羊皮纸与蛇鳞之间的奇特质感。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凌空提起。

失重感猛地袭来,他感觉自己正在穿过一条由狂风编织的隧道,耳边呼啸的风声中夹杂著书页翻动的“哗啦”声。

预想中撞击石壁的疼痛没有到来。

他跌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尖立刻縈绕著一缕复杂的气味。

某种劣质顏料的油墨味、薄荷的清凉,底下还藏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书卷气息,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旧羊皮纸。

救他的是作家?学者?还是.....

不。

从刚才的对话判断,救他的存在至少有两个,而且其中一个还不一定是人。

“?ava?(你还好吗?)”

男孩猛地扯下眼罩,解开嘴上的布条,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黑髮黑眸的中年男人正俯身看著他。

在昏暗的密道里,那双眼睛却亮得出奇,像是黑夜中突然点燃的烛火,闪烁著与年龄不符的生机。

但这双明亮的眼睛下掛著浓重的青黑色眼袋,下巴上残留著未刮净的胡茬,整个人散发著矛盾的疲惫感,就像一盏油將耗尽的灯。

是因为生病了而身体很虚吗?

男人轻轻把他放下。

借著墙壁上微弱的烛光,男孩看清了他们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条低矮的砖砌密道。

昏迷的金髮男孩被一个穿著考究西装的老爷爷像扛麵粉袋一样隨意地扛在肩上,而那个把他救出来的“英伦绅士”,此刻正优雅地用手整理著歪掉的领结。

可那分明是只人立而起的纸兔,甚至还穿著笔挺的马甲。

“我叫勒沃尔,先生。”

黑髮男孩挺直了背脊,用母亲教给他的礼仪,右手轻按左胸,微微欠身向叶延致意:“承蒙诸位先生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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