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圣树祭祀场

即便骤雨倾盆，想来也无需担忧，圣树浓密的枝叶会化作无声的屏障，將风雨隔绝在外，只让细碎的阳光透过叶隙洒落下来。

而在光芒落下的祭祀场正中央，摆放著一座古朴典雅的石质祭祀台。

现在，那里站著一个模糊且陌生的人影。他的身形轮廓隱约可见，却看不清具体的模样，唯一显著的特徵，便是其身上披著一件残破的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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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让定了定神，礼貌询问对方姓名，可那人影只是摇了摇头，说他早已忘记自己的名字，只记得自己生前接下的最后一个任务，是在死后保护圣树常青不朽，免受一切恶意侵害。

“可是我失败了，”那人影说，“圣树曾赐予我保护家乡的强大力量，让我能將那些为祸乡野的食人恶龙统统斩於剑下，守护一方安寧。然而，当那场毁灭一切的灾难来临时，我却没能用这股力量保护好祂，看著圣树走向衰亡，我却无能为力。你能感受到我有多不甘心吗？”

“————我能。”阿斯让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通过魔力共鸣，他无比清晰地体会到了对方心中的悔恨与自责，那种拼尽全力却仍未能守护住珍视之物的痛苦，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心底，让他感同身受。

“我最大的成就，是杀死过一头凯覦圣树伟力的黑沼龙龙王。”人影语气平淡，没有多少自豪的情绪，“至今我仍记得，在那场残酷的战役中，我的许多战友伙伴都丧生在了那头龙王製造的泥沼地里，尸骨无存————最后，只剩下我一人，凭著圣树赐予的力量和心中的信念，成功將其杀死。”

“啊！我想起来了。”老司祭的声音突然响起，带著几分激动与感慨，“您应该就是那位杀死了腐泽霸主”莫尔瓦扎尔的传奇猎人，德拉维恩阁下吧。我很小的时候，就听族里的长老们说起过您的故事，说您是最勇敢的猎人，是圣树最忠诚的守护者。”

“德拉维恩————德拉维恩————我是叫这个名字吗？”人影喃喃自语，“不————我只记得我是第二十七期北方沼泽远征队的队长。在我之前，有整整二十六期远征队的猎人们，全都殞命於莫尔瓦扎尔手下，没有一人活著回来。

而在此之后，是第二十八期远征队的猎人们，冒著被沼泽吞噬的风险，深入黑沼，將奄奄一息的我带回到这座圣树祭祀场。”

“您是第一位被长老们许可在死后进行归树仪式的伟大猎人。”老司祭的语气里满是崇敬，“在您之前，没有任何一位猎人能享此殊荣，这是我们对您这份成就的最高认可。”

“可我却明白，仅我一人，根本担不起伟大”二字。”人影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谦逊，更有几分遗憾，“真正伟大的，是总计二十八期远征队的上千位猎人，他们为了杀死恶龙、守护圣树，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然而遗憾的是，他们没能像我一样魂归圣树，只能化作孤魂，消散在世间。假如他们也能归树，假如那场灾难来临时，我能与他们再次並肩作战，也许我们就能从那头焚烧大地的龙王手中，保护圣树长青不朽了吧。”

人影说著，缓步走（或者说是飘）到阿斯让面前。

“你就是那位被圣树选中的人？”他轻声问道。

“大概是的。”阿斯让说。

“我可以帮你树立战胜龙王的信心，但似乎————你已不需要我的帮助。你的勇气让我感到由衷的钦佩。”人影很是欣慰，“只愿我的经歷和记忆，仍能为你带来些许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