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大辽自降为部落,那就是契丹部。

作为一位失败的新帝,一旦投降,肯定是得入京的。

相反的,作为一位失败的部落族长,却是未必就非得入京,囚於汴京。

这就是耶律延禧的小心思。

他不想去汴京。

不为其他—

一方面,寄人篱下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过。

若是留在北方,他就是契丹部的族长。

作为族长,就算是再小,也终究是土皇帝。

可一旦入了汴京,他便是阶下囚,时时都得受人审视。

这样的日子,差別还是不小的。

二来,一旦入京,生死便操於他人之手。

古往今来,投降了,並且入京的君王,真是有好下场的,可谓是寥寥无几。

较为悲惨的,便类似於南塘后主李煜。

李煜此人,为南唐君主,因兵败而投降,入了汴京。

彼时,大周的君王是太宗赵光义。

李煜落到了赵光义的手上!

那下场,岂是一个惨字了得?

其妻子,为小周氏,一样是与李煜一齐入京。

结果,此女被太宗给瞧上了。

然后,小周氏被强幸了,封为郑国夫人!

在这一过程中,太宗还让画师在一旁观望,以便於作画。

这一画作,还成了千古名画之一。

妻子被上了!

作为丈夫,李煜愣是半点声不敢吭,何其屈辱。

但即便如此,李煜也没能活下来,被一杯毒酒给送走了。

生死尽数握於他人之手,一切就在他人一念之间。

对此,耶律延禧自是不太乐意入京。

“嗯””

大帐之中,耶律延禧脸色阴沉,一副沉吟样子。

上上下下,一时囂然。

直到一“陛下!”

其中一人走出,观其模样,一副契丹人面孔,且是武將打扮。

“陛下,为了大辽,为了契丹,您就安心去吧!”

“臣,定为陛下守住契丹,万死不辞!”

话音未落。

耶律延禧先是一惊,隨即脸色难看到极致。

那是一位契丹人,乃是与他同族之人。

北院枢密使,耶律阿苏!

这一位,一定程度就代表著契丹族的兵权。

方今,耶律阿苏走出来,主动“劝諫”。

也即意味著,兵权已经离他这个皇帝,渐行渐远了。

耶律延禧脸色难看,一时沉默。

上上下下,越发囂然。

半响。

耶律延禧一脸的无奈,嘆道:“朕,知道了!”

元亨五年,七月十五。

有道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

在这一日,耶律延禧终究还是归降了。

阵势颇大。

也是在这一日,辽国一干部落,正式遣散。

“辽”这一政权,正式消失在了歷史的长河之中。

同样的,还是在这一日,凡是曾经属於“辽”这一政权的一於部落,无论是青壮年,亦或是平头百姓,都在向著上京道赶去。

那是江昭定下的自治“道”。

之所以不选中京道,亦或是东京道,其中缘由,颇有说道。

其一,乃是为了“以夷抗夷”。

上京道的位置,颇为特殊。

就在其北方,便是大漠,时常有蒙古人、蒙古人、阻卜人、於厥人侵扰。

让一干部落居於上京道,其中的一大好处,就是能让这一干部落的人为大周抵抗蒙古人、蒙古人、阻下人以及於厥人。

而一旦这一干部落与时常蒙古人、蒙古人、阻下人以及於厥人打仗,这也就有了另一好处。

这一干部落涉及打仗,精力被大量消耗,自然也就无暇顾及中原!

大周一方,也就不必太过担心曾经的辽人造反。

这也算是一鱼两吃。

此外,选择上京道,也与东京道和中京道的特殊性有关。

中京道是辽东平原,千古有名的產量大户。

这样的富庶之地,战略意义颇大,自是不能让辽人自治。

东京道,主要是毗邻金人。

一旦將东京道给了一干部落,这两片土地就连了成了一片。

逢此状况,万一曾经的辽人与金人联合,不免又是一种小型的“北方统一”的阵仗,徒惹麻烦。

相较之下,上京道也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元亨五年,七月十七。

.

这一日,十万大军,正式南行,班师回朝!

汴京,御书房。

“朕想到了!”

“朕想到了,哈哈———”

却见正中主位,摊开一本书籍。

赵煦一脸的激动之色,抻手起身,兴奋之至。

“陛下,何故如此激动?”

就在此时,一女子徐徐走来。

就在其身后,还有宫女几人,其中一人,正端著盘子,盘子上有一碗羹汤。

至於女子本人,则是一只手捧著微隆的肚子,儼然是有了喜讯。

这却是皇后苗氏。

“朕高兴!”

赵煦大笑一声,也不解释,就这样走过去。

先是牵了牵爱妻的手,又端起羹汤,仔细品味起来。

微风吹过,一片祥和。

只见书案之上,书页被吹开。

在那封页之上,赫然有著些许字样一《尚书·文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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