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让人心生敬重的凌破苍
“故而交易星的日常事务,都由老朽打理,他也只在联盟总部派人巡查时,才勉强露面。”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无奈:“若是让联盟知晓他如今的状况,一来可能会將他调离岗位,甚至废去职权。
二来,天至尊被战场旧念逼疯,传出去也难免被同僚耻笑。你懂的。”
周清连连点头。
凌破苍是为了对抗墟烬族,在高阶攻坚区浴血死战多年,才落下这般病根,这是何等可敬的风骨。真正知晓內情的人,只会敬佩,怎会嘲笑?
等等
自己一个小小的至尊境,如今知晓了天至尊的核心隱秘,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那前辈,是想让我做什么?”周清压下杂念,犹豫著问道。
萧烈霆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缓缓道:“我早年曾听杜癩提起过《大罗封魔印》,此神通共有三印,威力无穷。”
“第一印镇魔,一印落,万邪伏!专克邪祟魔物,无论何种魔源,一印之下便可使其溃散湮灭!”“第二印封天,二印起,乾坤锁!可瞬间锁定一方天地,既防他人撕裂空间逃遁,又能凝滯对方识海思维,使其反应迟滯,堪称封天禁地!”
周清默默点头。
一部铭文级神通,对修士而言皆是压箱底的杀招底牌,绝不会轻易向外人透露,以免被人摸清底细、提前防备。
萧烈霆对《大罗封魔印》了解得如此透彻,足见他与杜癩的关係,绝非普通袍泽可比。
“而这第三印葬魔,”萧烈霆话锋一转,语气凝重。
“常人只知此印专杀神识,却不知它还有另一重隱秘功效一一涤盪神魂杂质,剥离执念残念。那些侵入神魂的战煞、旧念,恰好是此印能化解之物。”
周清恍然,试探著道:“前辈是想让我以三印叠加之態,为凌前辈涤盪神魂,剥离体內的不灭战煞与战场旧念?”
萧烈霆重重点头,一声长嘆:“正是。这些年,老朽想尽了无数办法,灵药、阵法、道韵安抚,全都试过,可最终都收效甚微,战煞依旧在不断蚕食他的根基。”
“我原本想暗中去找杜癩,可他行踪飘忽,早已断了联繫。也算天意使然,让我恰好撞见你镇杀那无量道士的一幕,才知你身怀《大罗封魔印》。”
周清微微一笑:“若真能帮到凌前辈,晚辈自当尽力。只是晚辈心中还有一个疑惑。”
“你说。”萧烈霆道。
周清目光直视对方,语气平静却带著锋芒:“前辈既然一年前就已发现我掌握此术,为何那时不来找我?就不怕我早已离开交易星,从此再无踪跡?”
他其实是想確认,这一年里,自己是否一直被暗中监视。
若身上的隱秘早已被看穿,对方只是隱忍不发,等利用完再下手,那本尊就必须立刻带著三师兄他们逃离。
萧烈霆一看他眼神,便知他心中顾虑,温和解释:“小友不必多想,老朽自始至终,都无半分恶意。”“发现你后,我不敢贸然打扰,毕竟,此事必须徵得凌道友本人同意。我当即让人留意你的动向,便匆匆去寻他商议,可没想到……他竞失踪了。”
“失踪?”周清一怔。
周清一愣,但心底却是鬆了口气,至少自己不是被天至尊常年窥视。
“算不上真正失踪。”萧烈霆苦笑,“確切说,是他故意藏匿起来,我一时无法找到。又怕你提前离开,再难寻觅,这才匆匆折返,打算直接带你前往。”
“到了地方,他若同意,便麻烦小友出手施救;他若不同意,老朽可当场立下天道誓言,必保你安全离去,绝不伤你分毫,更不会强留。”
周清这才放下心,点头道:“好,一切听从前辈安排。”
“那就多谢小友了!”萧烈霆眼中一亮,面露喜色。
他隨手一拂,三样流光溢彩的宝物悬浮而出,气息古朴,道韵流转。
一样是混沌星髓,一样是界河灵晶,还有一样是空明鎏金砂。
“听闻小友此前在万星阁寻觅过相关材料,老朽不才,手中恰好有这三样,算不上重礼,只当是提前谢过小友,为我等袍泽出手。”
周清一眼便认出,这全是修补星门的无上珍稀材料!
此刻眼睛发亮,心头激动不已。
这三样材料,每一样的价值都不在虚空石母之下,寻常修士穷其一生都难以窥见其一。
天至尊一出手,果然是惊天手笔!
“多谢前辈厚赠!”周清也不推辞,连忙郑重接过,收入储物袋。
萧烈霆頷首:“既如此,我们儘早出发,免得夜长梦多。”
“好。”周清应下,“但能否容晚辈先与师兄道別一声,顺便叮嘱几句?”
“理应如此。”萧烈霆笑道,“你儘管放心,到时我会吩咐石崢亲自坐镇此地,布下重防,必保你师兄与侍女安全无虞。”
周清躬身一礼:“多谢前辈成全。”
说罢,转身走向閆小虎的房间。
萧烈霆留在原地静候。
与此同时,周清本尊脸色凝重。
一位天至尊亲自上门求助,拒绝的后果不堪设想,他们三人恐怕连这交易星都走不出去。
更何况,此刻已收下对方重礼,更是骑虎难下。
可更要命的是一
本尊操控分身,是有距离限制的。
他怎么可能跟得上一位天至尊的穿梭速度?
一旦被萧烈霆察觉,他眼前的只是分身,甚至连萧烈霆都分不清真假,你觉得他会怎么想?永远別高估人性,更別低估强者对未知底牌的覬覦。
更何况,即便侥倖没被察觉、勉强跟上他的速度,凌破苍的藏身之地,必然布满了层层禁制,或是星空天然形成的法则壁垒。
这些东西,势必会隔绝神魂联繫,彻底打乱本尊对分身的操控。
所以,这一趟,他只能本尊亲自前往。
等到了地方,再根据现场的局势、对方的態度,择机动用分身,留好后路,以备脱身。
“怎么了?”
见周清神色凝重,閆小虎不敢出声,只打出两人当年在太清门惯用的隱秘手势。
周清看向他,忽然一笑,压下所有凝重,轻声道:“没什么,就是有点事,需要离开几天。”“有没有危险?”閆小虎直接开口,目光紧紧盯著他。
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这位师弟,从不会无缘无故露出这副神情。
周清轻轻一笑,故作轻鬆:“没事,很快就回来,你別多想。”
閆小虎刚要再追问,一道与周清一模一样的身影忽然推门而入。
他还没来得及惊愕,那分身便已化作一缕湛蓝色的铭文流光,径直融入身旁周清的识海之中。周清嘴唇微不可查地动了动,几道传音悄然而出。
不过片刻,上官梨便已出现在门外。
周清起身开门。
“公子。”上官梨躬身行礼。
周清悄然传音吩咐,上官梨神色越听越凝重,最后郑重頷首:“公子放心,奴婢明白。”
周清微微点头,转而看向依旧满脸担忧的閆小虎,温声道:“你们先收拾一番,等我回来,咱们就离开这颗交易星,去別处走走。”
閆小虎望著他,强压下心头不安,扯出一抹笑容:“好。你……一定注意安全。”
周清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推门而出。
不多时,一艘通体呈暗银色、形如梭鱼的飞舟划破长空。
飞舟並不奢华,线条极简,却透著一股凌厉无匹的气息,一看便知速度极致,防御惊人。
萧烈霆与周清並肩而立,飞舟微微一震,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入茫茫星空。
星舟之上,萧烈霆见周清眼神微凝、心绪不寧,轻笑一声道:“不必紧张。凌道友性子虽冷,却並非不讲理之人。你是我带来为他解厄的,他即便再戒备,也不会对你如何。”
周清勉强一笑:“前辈说笑了,晚辈只是有些好奇。当年初入星空时便听闻,双盟虽明面上合作,暗地里却一直互相制衡、彼此监督。您与凌星主分属两盟,为何-………”
“为何我会对他如此上心,是吧?”萧烈霆接过话头。
周清默然,算是默认。
萧烈霆负手而立,望著四周飞速倒退的星雾流光,声音缓缓低沉下来:“双盟之间,確有竞爭,甚至不乏算计、倾轧。
但这世间,並非所有人都被权势与立场裹挟。总有一些人、一些情,比阵营更重。”
“我与凌道友,当年都是从高阶攻坚区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对我而言,他不是皇朝联盟的人,只是一个同生共死的战友。我敬重他,也信他。
我们两人在此地搭档多年,早已超越了阵营隔阂,亲如手足。
看著他日日被战煞与旧念折磨,生不如死,老朽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能助他解脱。”
周清望著萧烈霆眼中真挚的担忧,心中一震,当即拱手一礼:“前辈与凌星主的情谊,晚辈敬佩。”萧烈霆望著前方漆黑深邃的星空,沉默片刻,语气带著一丝沉重与敬意,缓缓开口:“其实,凌道友会落下这等病根,並非只是杀敌太多………
当年,在第九主星域高阶攻坚区,墟烬族勾结了我人族里的败类內奸,把他所在的暗鯊军团第三、第七、第九三个营,团团围困在死域之中。
危急关头,是他一人站出来断后。
他以自身所掌握的铭文级神通《八荒镇军符》,硬生生將三个营数万將士的生死压力、战场煞气、以及墟烬族的破灭法则,全都引到自己一人身上。
那一仗,他虽然重创了围堵的墟烬王族,保住了所有弟兄,可那些无边的杀意、怨念、战友死在眼前的画面……也从此钉在了他的神魂里,再也拔不掉。”
周清听到这里,心头狠狠一颤。
原以为只是寻常战场旧伤,却没想到,凌破苍的病根,竟是以一己之魂,扛下了整片战场的死亡与绝这样的人,又怎能不让人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