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临走前,再次深深看了一眼废弃哨站的方向,终究不敢停留,星舟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星空之中。

星舟之上,墨屠一拳砸在甲板上,愤愤道:“那可是极品雷晶!

你没听那贱奴说,至少能开出五枚极品雷灵石吗?

咱们黑晶矿脉从发现到现在,挖了上千年,所得到的极品雷属性灵石也不过二十枚!

就这么拱手让人,实在太不甘心了!”

厉风淡淡道:“不甘心又能如何?对方能瞒过咱们的探查,又能瞬息破掉你的领域,这样的存在,你觉得你能抗衡?”

墨屠沉默了,脸上满是憋屈。

厉风又道:“更何况,矿主每个月给咱们的资源配额少得可怜,对资源的分配更是吝嗇。

咱们拚死拚活为他做事,想要更进一步,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为了他的雷晶,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值得吗?”

墨屠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鷙的弧度。

“你说得对。矿主给咱们的资源,连塞牙缝都不够,咱们凭什么为他卖命?想要更进一步,靠他可不行,得咱们自己爭取。”

厉风眼神一眯,察觉到他话中的深意,沉声道:“你想干什么?”

墨屠沉声道:“你仔细想想,那人既然从一开始就能瞒过咱们两名至尊境的探查,临了临了,又为何会被嗅灵獒发现?”

厉风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凝重取代了之前的平静,他向前半步,低声道:“你是说”

“没错!”墨屠一拍大腿,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自始至终,除了他那一手破领域的手段有些出人意料,你见过他露过面吗?听过他说过一句多余的话吗?

这根本不是不屑於与咱们纠缠,而是他不敢!”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篤定:“你我在这星空漂泊了数千年,什么样的大能没见过?

甚至某些因为与墟烬族死战,或是同族內斗而身受重伤,不得不隱匿起来养伤,行事才会这般藏头露尾!他必然是这种情况!”

厉风眉头紧锁,沉吟道:“可这终究只是你的猜测。若是赌错了,对方真是一位恐怖的巔峰强者,咱们俩別说夺宝,怕是连尸骨都留不下!”

“所以,我留了一手。”墨屠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很快,你我就能见到此人的真正样子了。”他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若成,咱们可就发了!这样一位大能,身上绝对带著丰厚的宝藏,说不定还有顶级功法、护身法宝!

就算他身上没什么,那贱奴身上的极品雷晶石,也够咱们兄弟突破当前境界,再上一层楼了!”说著,墨屠当即盘膝而坐,双手快速结印,指尖縈绕著一缕微弱的黑色神魂之力。

隨著印诀催动,他面前的虚空泛起一圈圈涟漪,很快,一道模糊的画面浮现出来。

正是上官梨所处的废弃哨站场景,视角儼然是从上官梨头部位置传来。

厉风看著这一幕,心中骤然一凛。

平日里只当墨屠是个嗜杀成性的莽夫,没想到他还有这般粗中有细的心思!

刚才他故意上前去揪上官梨、翻找雷晶,根本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借著触碰的瞬间,在她身上悄悄留下了自己的神魂印记!

厉风眼神微沉,暗自警惕。

看来以后得防著这墨屠几分,免得被他暗地里摆一道,卖了都不知道。

“来了来了!”墨屠突然低喝一声,打断了厉风的思绪。

厉风连忙收敛心神,目光紧紧锁定在那片涟漪画面上。

画面之中,废弃哨站的执念雾气浓郁,血腥味扑鼻……

上官梨確定墨屠和厉风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星空之中,才敢稍稍鬆口气。

她强撑著浑身的剧痛,从地上挣扎著跪起身,对著周清藏身的石柱方向连连磕头。

额头撞在石上砰砰作响,泪如雨下,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哽咽:“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若不是前辈出手,晚辈今日必死无疑!”

石柱之后,周清的声音冰冷传出,没有半分情绪:“雷晶石。”

上官梨的磕头动作一顿,脸上露出几分窘迫与为难,囁嚅道:“还请前辈赎罪……雷晶石……晚辈,晚辈………

“你骗我?”

周清的声音骤然冷冽下来,一股磅礴的威压如同山岳般瞬间笼罩下来,压得上官梨呼吸一窒,脸色瞬间惨白,险些瘫倒在地。

“没有没有!晚辈不敢欺骗前辈!”上官梨连忙磕头辩解,声音带著哭腔。

“晚辈的储物袋早在一百多年前被黑晶矿的人收走了,根本无法存放私物!

所以晚辈在矿脉深处挖到这块雷晶石后,就动用了自己的特殊意境【纳窍藏珍】,將其收拢到了体內一处隱秘的穴窍之中,还特意布下了封印。”

她抬起头,脸上满是哀求:“可刚才被那墨屠一鞭重伤,体內灵力早已枯竭,元神萎靡,根本无法调动灵力解开那处封印的穴窍。

只要前辈给晚辈两天时间,让晚辈稍微恢復一丝灵力,晚辈定然能將雷晶石取出来,双手奉上,报答前辈的救命之恩!”

话音落下后,哨站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上官梨粗重的喘息声与隱隱的抽泣声。

下一刻,石柱之后,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上官梨下意识抬眼望去,看清来人模样时,不由得愣住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来人身著一袭青衣,面容极为年轻,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清俊,没有半分老辣的风霜。腰间还掛著一枚令牌,正是联盟修士標配的破墟鉴。

他脸色透著几分病態的苍白,唇色偏淡,呼吸虽平稳,却能隱约察觉到他周身灵力略有滯涩,显然是受了伤。

这样一个看起来单纯稚嫩、甚至带著几分书卷气的年轻人,竟然就是嚇退两名至尊境的大能?上官梨一时有些恍惚,实在难以將眼前的人与刚才那道威严冰冷的声音联繫起来。

周清目光落在她身上,刚要开口,突然眼睛一眯,察觉到一丝异样。

他屈指一弹,一道细微的紫金雷弧破空而出,精准击中上官梨的髮丝。

“啵”的一声轻响,雷弧炸开,一缕黑色的魂力印记瞬间被击碎,化为飞灰消散。

周清轻轻嘆了口气,抬眼望向星空深处,眸光微沉:“能在这混乱星域活下去的人,果真一个个都是心机深沉之辈,半点机会都不肯放过。”

他收回目光,看向上官梨,语气平淡道:“进去。”

上官梨虽不明所以,但不敢有丝毫违逆,连连点头,强撑著浑身剧痛,踉蹌著钻进了哨站深处的残破房屋。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工夫,远处的星空中骤然传来破空之声!

咻!

那艘原本已经远去的星舟就此折返,瞬间出现在哨站上空。

两道身影裹挟著凌厉的气息骤然俯衝而下,稳稳落在平上,正是去而復返的墨屠与厉风。上官梨透过房屋的破洞看到两人,脸色再度变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墨屠双手抱胸,打量著周清的模样,手中的锁灵鞭在掌心轻轻拍打,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带著威胁的意味。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老墨我打了一辈子的鹰,没想到今天差点被你这雏鸟啄了眼!看你这模样,单纯稚嫩,身上半点杀伐之气都没有,怕不是联盟这一次选上来的新兵蛋子吧?仗著有点特殊手段,就敢在这里装前辈?”

周清神色平静,没有言语,只是淡淡看著他。

厉风上前一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银槊,槊身雕刻著狰狞的兽纹,泛著冷冽的寒光。

他语气带著几分试探与威压:“小子,我等也无意与你身后的双盟结怨。

这样吧,你把你身后那女子交出来,再把她身上的雷晶石留下,咱们就当谁也没见过,如何?”周清静静看著两人,目光扫过他们眼中深藏的贪婪与狠辣,缓缓开口:“交给了你们,这件事真的能这么和平结束吗?”

墨屠哼了一声,语气囂张:“老子知道你身后有联盟的天至尊监察使,但我们身后也同样有矿主!而且矿主的人脉势力,可不是你一个毛头小子能想像的!”

“那丫头身上的雷晶石是意外之喜,你们势必要据为己有,而我恰好知道此事。”周清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

“更何况,我刚从修真领域而来,身上定然带著不少宝物,又恰好受了伤,正是你们眼中的肥羊。所以,无论如何,你们都会对我动手,杀人灭口,对吧?”

墨屠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眼中的贪婪再也不加掩饰:“没想到你这小子心思竞然这么縝密!倒是老墨我看走眼了。

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那也別怪我们哥俩心狠手辣了!

要怪,就怪你不该在此地疗伤,还偏偏撞破了我们的好事!”

话音未落,墨屠的身形骤然化为一道黑影,裹挟著浓郁的黑气直扑周清而来。

手中的锁灵鞭带著刺耳的破空声,鞭身倒刺暴涨,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直取周清面门!厉风眼中也闪过狠辣,手中银槊猛地一抖,槊尖迸发出道道银芒。

他脚步踏地,身形闪烁,从左侧迂迴包抄,银槊带著开碑裂石的力量,横扫周清腰腹,封死了他闪避的路线!

周清看著两人一左一右、首尾夹击而来,心中轻轻一嘆,喃喃道:“看来,只能速战速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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