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第648章
群龟无首,可李追远的“威慑”惯性还在,最重要的是,它们已经赌输掉了意识层面的竞爭,昔日共管模式宣告结束、由李兰绝对主导的大乌龟时代即將来临,它们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將物质上的也一併上供?
自己输了固然难受,看到別人贏了更加痛苦,与其如此,不如赠予他人,没人贏就等於没人输。
“轰隆隆————哗啦啦————哗啦啦————”
代表著阴萌、林书友、陈曦鳶、弥生、润生与阿璃的龟蛋山,纷纷瓦解、滑落、下沉。
鬼城,棺材铺。
阴萌刚刚给假的自己,布置了一个衣冠棺,点蜡燃香。
本该再摆上点供品,但她背包里带著的出门前由刘姨亲手做的点心,被赵毅给强行”
借”走了。
假的自己试图以毒发自爆的方式拉赵毅同归於尽,却被赵毅看穿,以一具傀儡骗杀。
虽然失败了,可作为旁观者的阴萌,却也深受震撼,她没想到被逼入绝境的自己,能爆发出如此心性与潜能。
同时,赵毅最后的话,也让阴萌坚定了一点,那就是自己既然脑子天赋都不太好,就別再对它们抱有过多不切实际的期望了。
与其再去花心思研究什么毒素的搭配与施展、一出门就带那么多瓶瓶罐罐,不如乾脆把自己当唯一的罐子,必要时听小远哥吩咐,上去就爆掉,小远哥若不在,那见到自己打不过的,二话不说也上去爆。
“唉,还是我家润生看得通透————”
阴萌记得润生有次吃包子时,指著它说:褶子在这里比在我脑子里有用。
“大家认识一场,希望你在下面,能幸福安息。”
这话自阴萌嘴里说出来很违和,她知道假的自己死了就是死了,下不到地府,可这只是她的一种朴素祝福,就像大部分普通人说这句话时,也没料到世上真有一座地狱。
话音刚落,“砰!”
屋顶被击穿,一颗龟蛋落下,砸烂了这座棺材。
阴萌惊愕地跑出棺材铺,抬头一看,隨即,又立刻跑回棺材铺。
“砰!砰!砰————”
天上,下起了蛋雨,將鬼街砸得千疮百孔。
其实,阴萌一直都没被眾蛋看好,只不过有少部分认为阴萌有机会创造奇蹟、以小博大。
但基数在这里,即使是小部分的绝对数量也是非常之恐怖,阴萌就差点被这无差別的蛋轰给砸死。
等她从棺材铺废墟中爬出来时,入眼的是整条鬼街上,隨处可见的蛋。
“嗡嗡嗡。”
她的蛊虫兴奋地从她袖口里飞出,触角激动地不停交叉。
“你去吧————”
阴萌不太懂它想做什么,绝大部分时候,这只蛊虫比自己更会蛊术。
蛊虫窜出,先钻入第一颗蛋,而后再出来,再钻入下一个,它像一发会拐弯的子弹,不断穿透这里所有的蛋。
如此持续很长时间后,蛊虫才摇摇晃晃地飞回到阴萌面前,阴萌伸手將它接住,蛊虫瘫在那里,像是被榨乾,两根触鬚也变得弯扭皱巴。
赵毅蛊术造诣很深,却没深入走这条路,因为养蛊的成本条件过於苛刻。
然而,眼前的这些蛋在品质上就算远远比不上那三颗生机蛋那般珍贵与玄奇,可若是流落至江湖,也足以引起苗疆震动与疯狂。
如今,这些蛋,在阴萌面前,茫茫多————
“咔嚓————咔嚓————咔··————”
“嗡嗡嗡!”
鬼街的龟蛋们集体碎裂,每只龟蛋里,都飞出一大群蛊虫。
以往,阴萌是用自己手里的这只经歷过多轮进化的蛊虫充当首领来代为操控普通虫群,而眼下飞出的这密密麻麻蛊虫,居然全部和自己手里的蛊虫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个头小一些,像是它的同品质后代。
相当於以前自己手底下就一只將军能率领一群杂兵,现在————她有了一大群將军。
阴萌睁大眼,不敢置信地看著这一幕:“我的天吶————”
“一个,两个,三个————”
起初,林书友还在数落下来几个蛋,很快,他就放弃了,数不完,根本就数不完。
阿友的双眼开始发胀,这是体內的童子想要自己起乱的表现。
自己现在不能隨隨便便起乱,童子能如此迫切,显然是有极重要的事要告诉自己。
林书友起乱,竖瞳开启。
白鹤童子:“咿呀呀呀呀!”
童子激动得发出了戏腔长调,而且这次格外婉转绵长。
林书友:“够了够了!”
白鹤童子停了下来,催促道:“乱童,你还傻站著干什么,赶紧把你衣服脱了,把这些阴神们送进这些蛋里滋养!”
林书友:“哦,好。”
阿友走到蛋前,挠挠头,问道:“额,怎么滋养。”
白鹤童子:“把你衣服脱了,用后背去蹭这些蛋。”
林书友:“这样,就可以了?”
阿友听话地脱去衣服,背靠上一颗蛋,像是小学生冬天玩抵墙根游戏一样,往上磨蹭。
白鹤童子:“別急別急,都有都有,排队有序!
增將军,你他娘地快来帮我维持队伍,让祂们排队,这帮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好了,乩童,去蹭下一颗蛋。”
林书友转过身,刚才背蹭的那颗蛋上,出现了一张淡淡的脸谱。
有了童子和增將军的组织,接下来,林书友不用刻意去蹭了,只需背对著站一会儿,那颗蛋上就会浮现出一张脸谱,后来更是发展到,林书友只需从这些蛋上经过,脸谱就会诞生。
最后,阿友奔跑起来,绕行过所有蛋、
“呼————”
出了身汗,一身轻鬆的林书友,坐回台阶上。
这时,第一颗印有脸谱的蛋碎裂,自里头走出一道更显凝实的阴神虚影,主动飘至林书友面前,行礼后没入阿友后背。
一开始,林书友还对回来的阴神礼貌笑笑,等蛋碎的越来越多、回来的阴神虚影也越来越多,阿友笑不出来了。
不是懒得逢场作戏,而是他觉得自己身体、尤其是后背,愈来愈重,像是扛著什么东西,给他压得別说站起来,就是坐也坐不起来,得身子前倾,双手撑在地上,勉力支撑。
而这还不是结束,等地砖都被撑出一道道裂纹后,林书友彻底扛不住了,“噗通”一声,面朝下,四肢著地,趴在地上。
阿友:“童子————”
白鹤童子:“乱童,你再撑一会儿,祂们吃得越饱,日后你起战能动用的力量也就越强。”
阿友:“可是我站都站不起来了————”
白鹤童子:“反正你现在不能隨便起乩,能不能站起来区別不大。”
增將军:“影响无非是不能开车和修电路。”
阿友:“站都站不起来,还怎么跟著小远哥去西域?”
白鹤童子:“这简单,要么坐轮椅,要么让润生背。”
阿友:“润生是背小远哥的————”
白鹤童子:“那就让谭文彬背?”
阿友:“不行的,彬哥是耳目,背著我这个累赘,影响他探查和隱蔽。”
增將军:“让赵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