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的……老师!

……

就在张安平被“礼送离开”的时候,一封电报发到了南京保密局。

南京,保密局局本部。

电讯处长慌张地闯入了毛仁凤的办公室:

“局座,出事了!出大事了!”

毛仁凤最反感手下这般地慌张,但这一次他却没有教训电讯处长,而是带著一股子麻木接过了电报。

今天的事,衝击非常的大!

侍从长,下野了!

保密局作为侍从长的佩剑,未来何去何从?

而在这份担心的背后,毛仁凤也在琢磨一件事:

我是否能跳出当前的框架,去转投……李侍从长?

但考虑到侍从长已经有两次下野后重新杀回来的旧例,这个决心,可不好下吶!

也正是在这个状態下,电讯处长慌里慌张地闯了进来。

毛仁凤木木地阅读电报,但在转瞬之间,一股彻骨的寒意將他笼罩了起来。

绥军各部,进入战备状態?

中央军军以上指挥,进入居仁堂开会后再没有出来?

中央军各部,收到了投降指令?

想到这里,毛仁凤的呼吸不由急促了起来,硕大的两个字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兵!变!

傅华北如果兵变,那就是……

他投降了?!

他若是投降,整个北平,共军就可以不战而下!

华北最后的一个据点,没了。

一股窒息感包围了毛仁凤,他失神地看著电报,不敢相信这个噩耗。

北平註定会失守,哪怕是毛仁凤,对此也早有心理准备。

但,现在还是太突兀了——他没有接到过傅华北在跟解放军谈判的具体情报,结果就这么接到了结果,太突兀太突兀了。

“张安平!”

毛仁凤不禁愤怒地咆哮:

“你不是以布局而出名吗?为什么你人在北平,却从始至终没有查到傅华北跟中共谈判之事?”

“饭桶!你就是个饭桶!”

愤怒的咆哮之际,毛仁凤突然一愣。

咦?

傅华北兵变,彻底的投共了,既然投共了,那……

张安平,岂不是要沦为中共的阶下囚?!

这个想法生出以后,他的愤怒在转瞬之间就如退去的潮水一样消失殆尽,只留下满心的狂喜。

张安平,成为了中共的阶下囚,那岂不是说,保密局再也没有人能挑战他毛仁凤了?

狂喜!

这一刻,什么北平大变,什么25万大军要完,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从今往后,保密局就是他毛仁凤的天下!

重要的是,哪怕下野的侍从长对他心有嫌隙,也不得不倚重他毛仁凤!

如果不是电讯处长还在身边,这时候的毛仁凤肯定要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

邀天之倖吶!

他终究是城府深厚,没有在电讯处长前露出喜色,保持著沉重和愤怒,他凝声道:

“给侍从府和溪口发报,將北平的电报转发过去!”

溪口?

电讯处长愣住了,往那里发什么报?侍从长不是下野了吗?

“愚蠢!”

毛仁凤看出了电讯处长迟疑的缘由,训斥道:

“真以为人走茶凉?財权、军权、人事权等等,可都掌握在那位的手中!你真以为李侍从长翻得了天?”

电讯处长这才瞭然,忙不迭地应是。

……

侍从府。

刚刚入主的李侍从长,面对著纷乱的工作只觉得浑身疲惫。

虽然逼走了前任侍从长,可这个烫手的山芋,却落在了他的手上。

未来,风雨飘摇是肯定的吶。

此刻的他正在草擬电报,意欲安抚各方军头,诸葛白拿著一封电报神色凝重的快步走入。

“出事了!”

“怎么了?”李侍从长放下笔:“是有人闹餉?”

诸葛白沉重的摇头:

“是北平的消息——傅华北,九成九是跟那边谈妥了,详细的消息,怕是很快就会传来,你看下保密局的电报。”

李侍从长接过后扫视起来,看完后无力地靠在椅子上,许久后,涩声说:

“这……”

“这算不算送给我这个代侍从长的大礼?”

诸葛白不语,李侍从长茫然地望向了窗外,堪堪才接过这个烂摊子,这样的噩耗就降临。

党国,怕真的是……无药可救吧。

……

溪口。

面对著保密局发来的电报,才落地连椅子都没有坐热的侍从长,愤而起身。

“娘希匹!”

他满腔的怒火,这个消息,就不能晚那么几天吗?

我刚刚下野,就用这样的噩耗来“欢送”?

……

对国民政府而言,保密局传出来的消息是当之无愧的噩耗。

可对於传出消息的毛仁凤而言,噩耗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

很!高!兴!

將自己反锁在办公室中,旁人以为他在为时局而愤怒,却想不到现在的毛仁凤,正哼著小曲、喝著热茶,美滋滋的摇头晃脑。

三年了!

三年了吶!

知道这三年来他毛仁凤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现在,这苦日子,终於到头了!

郑耀先反了,张安平成解放军的阶下囚了,保密局上上下下,谁还能是自己的对手?

一言九鼎!

毛仁凤不禁畅想未来的日子,浑身酸爽的难以言说。

春风啊春风,毛某人终究是能过过你曾经过过的日子!

噹噹当

敲门声响起,毛仁凤赶紧恢復了正襟危坐,又露出了一脸的凝重,说了一句“进”后,不见人进来,这才发现自己反锁了办公室的门,遂上前將门打开。

秘书出现在了门口。

秘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透过毛仁凤略显肥胖的身体望向了办公室,没有看到四处丟弃的文件,也没有乱糟糟的样子,这让秘书颇为不解——局座不是愤怒难忍吗?

怎么没有发泄?

毛仁凤阴沉著脸:“又出什么事了?”

压下心中的疑惑,秘书沉声回答:

“机场刚传来消息,张副局长的飞机,落地了!”

???

毛仁凤呆滯地看著秘书,你说什么?

你在说什么!

秘书再次复述:

“张副局长的飞机,从北平飞回了南京,刚刚降落。”

毛仁凤瞪大了眼睛。

我特么庆祝了这么长时间,你现在告诉我,那个杀千刀的混帐,回来了?

他回来了?!

“你是说,他回来了?”

秘书点头再次確认。

毛仁凤浑身冰凉。

张安平若是回来了,溪口那边,怕是会跟自己算后帐吧!

嘶——

他倒吸冷气,思绪飞速旋转。

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不鸟入主侍从室的李侍从长,继续全心全意的服侍溪口的侍从长——自己对侍从长而言,现在是不得不用,这时候没必要去政治投机。

可是,张安平回来了!

他回来了!!

有了张安平,溪口的那位,还会在意自己吗?

之前因为算计张安平的事,溪口那位大骂自己是蠢货的消息,他怎敢忘?

转瞬之间他便有了决定:

投机!

必须投机!

不投机,死路一条!

做出决定以后,毛仁凤立刻下令:

“派人拿下张安平!”

“备车!我要去侍从府!”(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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