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郑耀全:我特么不会再上当了!
北平,机场。
郑耀全从飞机上缓缓走下来,他身边的随行人员,除了被张安平毙掉的那名上校外,还是六天前的那些人。
但迎接的阵仗却跟六天前截然不同。
剿总二处的中上层军官在严处长的带领下悉数到场,党通局北平党部高级官员、绥军特务体系的高官、保密局华北剿总督查室主任等悉数到场,宪兵团、警署的核心人员同样悉数到场。
可以说除了张安平和保密局北平站的官员外,整个北平特、警、宪体系的核心人员,无一缺席。
作为二厅的厅长、gfb的次长,按理说郑耀全对这样的阵仗是免疫的,可他在下机的时候,仍旧失态地喃喃自语:
“新年新气象啊……”
郑耀全确确实实有“失态”的理由,毕竟六天前,自己堂堂次长亲赴北平,结果就两名尉官前来迎接,甚至连乘坐的交通工具,还都是卡车!
而仅仅只过了六天,一切就都变了!
目光扫过,感受着这些警、特、宪要员目光中的敬畏,郑耀全脸上浮现了一抹矜持的笑意,随后走到人群的正对面,“客客气气”的道:
“诸位能在百忙之中前来接机,郑某……受宠若惊啊!”
他真的是客套么?
不!
他是在示威!
六天前,尔等对我爱答不理,六天后,别以为简单作态后,就能前嫌尽释!
郑某人,也是有脾气的!
前来接机的众人都是人精,又岂能听不出郑耀全话语中的示威?
他们惟有尽量地放低姿态,以免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到他们——其实这时候的这些警特宪体系中的核心人物,对于郑耀全的后来者居上都只觉荒唐。
特务体系几经动荡,终于被张安平整合完毕,眼下面对共军的围城,本该以稳为主,可谁能想到上面竟然会“神之一手”的突然换将?
临阵最忌换将,在这关口轻易的换将,整个特务体系得经过多久才能被郑耀全运用自如?
更何况张安平还没有被彻底调离,仍旧作为副手留在了北平,他郑耀全真的能将张安平压住?
况且郑耀全也当过保密局的局长,但最后还不是被张安平给赶出了保密局?
综上所述,所有在场人员只是放低姿态,可绝大多数的人,却都不敢在心里轻易的下注——在他们看来,张安平这次被撸完全是被郑耀全钻了空子,拿顾慎言之事偷袭所致。
偷袭终究不是正面的击败,他们在心里对张安平的忌惮终究是更甚一筹,因此哪怕张安平沦为了副手,他们仍然不敢直接向郑耀全输诚。
可此时的郑耀全却并未感受到这些人的内心真正的态度,面对这帮人的俯首,他只觉得畅快万分,好在他的政治素养足够,在隐晦的威胁敲打后,就挨个跟各特务机构负责人握手。
流程结束,郑耀全说了一句去燕都饭店后便率先上车,其他人这才纷纷上了自己的座驾,庞大的车队从机场启程,“杀气腾腾”的直奔燕都饭店。
他的座驾是斯蒂庞克,这车在一些人的眼中极其的高贵,但在郑耀全的眼中也就那么回事——可现在坐在这辆斯蒂庞克车上,郑耀全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舒爽。
六天前,自己坐着卡车哐当哐当的从机场赶到了剿总二处去任职,结果在剿总门口碰到了张安平、特意坐着斯蒂庞克来“巧遇”自己的张安平,两人当时的碰面如同乡下的农民进城碰到了高高在上的县城首富。
而仅仅六天,这辆斯蒂庞克就成为了自己的专属座驾,而自己,更是要杀向燕都饭店、入主燕都饭店!
“张副局长,燕都饭店这里收拾的不错!”
郑耀全在脑海中不断构思着自己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和动作——他要“特意”谢谢张安平给他郑耀全准备了一个“非常满意”的办公地点。
这,就叫杀人诛心!
可惜好心情没维持几分钟,严处长的话就让这好心情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厅座,他们,其实是来送张安平的。”
郑耀全一愣。
嗯?
严处长解释:“在您的座机降落前二十分钟,张安平‘巧合’的搭乘飞机去了天津。他此行虽然没有大张旗鼓,但古怪的是我们所有人都收到了他要视察天津的消息。”
郑耀全突然间像是吃蛋糕时候吃到了苍蝇一样的恶心。
合着这些人特么是顺道来接我机的?
顺道……
顺……
郑耀全强忍着恶心,问道:“所有人都来了?”
严处长神色阴郁地点头。
这下郑耀全更生气了——如果真有人存心站队自己,完全可以在张安平离开后再来机场接机自己,有严处长这个“眼线”,他们这样表忠心、站队的行为自己肯定能看见。
可偏偏没有人这么做!
郑耀全不死心地问:“姓乔的也来了?”
他口中姓乔的指的是剿总督查室乔主任,也就是名义上的保密局华北负责人,之所以是名义上,是因为平津两站压根不鸟他,他这个督查室主任完全是有名无实。
此人是毛仁凤的人,而且之前还被张安平差点赶出了保密局——是他郑耀全来了北平以后,以乔主任是法定的督查室主任为名让其参会,算是让此人重回了权力圈。
自己对他算是有救命之恩,他总不能做出让自己误会的举动吧?
严处长用摇头的回答给予了郑耀全“致命一击”。
很明显,乔主任哪怕是被张安平虐了,可在这个选择的关头,依然站队了张安平。
郑耀全差点吐出了一口老血。
天杀的张安平,这是……赤果果的打他的脸啊!
不,这不是打脸,是把他的脸踩在地上擦来擦去,擦完后还扔进了厕所。
郑耀全咬牙切齿:“我要把这些混账全……”
声音戛然而止,郑耀全突然反应过来,张安平只是在简单地打自己的脸?
不!
他是在故意激怒自己,故意逼自己对这些特务头子们下手,如此这些人反而会团结在张安平的周围,如此张安平也能以副手之实架空自己。
又是老一套!
想到这,郑耀全脸上的怒意突兀地全部消散,小心翼翼观察他脸色的严处长见状不解——姓郑的这是怎么了?
郑耀全这时候冷笑着对严处长道:“张安平此獠,还真是自以为是!”
“真以为郑某人是愣头青?想要用这么简单的手段来架空我?哼!天真!”
严处长适时的疑惑道:
“厅座何出此言?”
郑耀全傲然一笑:“他想用这种小伎俩激怒我,好让我用强硬手段对付这些实权特务,他正好借此来巩固人心、架空我!”
“小伎俩罢了!”
既然你想让我快刀斩乱麻的犯错,那不好意思,郑某人有的是耐心——我偏偏不会让你如愿!
严处长恍然,佩服道:“还是厅座火眼金睛,常人必然着了他的算计。”
郑耀全摆摆手,“淡然”道:
“是他自以为是罢了!真以为一招鲜吃遍天?”
……